“臣见过陛下”。
“身体不好就先别起了”,楚承枫示意海棠“将你家小主扶回去”。
凌月白抬手“无碍,臣好些了”,皇帝都来了,他怎么敢当着皇帝的面躺在床上呢,赶忙侧开了身子,“陛下请”。
楚承枫随着他进了寝宫,木槿备了些茶,楚承枫品了口茶,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凌月白身上。
纤长白皙的手拿着茶杯,竟然比茶杯更像精雕细琢的瓷器,低头饮茶时,鸭羽般的睫毛也垂了下来,平添了一些乖巧,比那日见到的样子多了一些温度。
凌月白见楚承枫正在看自己,柔和的笑了一下,“陛下不必担心,臣那日就是有些吓到了,已经无碍了。”
楚承枫瞳孔微张,顿了一下才开口,“朕瞧你面色还是很白,朕再叫太医给你瞧瞧吧。”
“不必了,陛下,臣这是少时留下的寒症,是旧疾了,太医已经为臣开了药,臣每日都会服药”。
楚承枫不自然喝了一口茶“朕见你这院中很别致啊。”
凌月白瞥见了楚承枫额间的细汗,“都是宫人们爱折腾,怕臣外出时晒到,房中热,陛下不若移驾殿中。”
“好”,楚承枫起身,见凌月白行动缓慢,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作势要扶凌月白。
凌月白见后愣在了原地,身体都僵硬了,楚承枫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走到了院中。
凌月白示意南柯和幽若给皇上拿来一张檀木椅子,自己坐在了石凳上。
楚承枫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受宠若惊,“小心着凉。”
“谢陛下”,凌月白嘴上说感谢,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坐在石凳上。心里盘算着这人什么时候离开。
南柯将椅子放下后,瞥了一眼楚承枫,虽然自己以前见过这张脸,但现在无比紧张,就怕露出什么马脚,站在楚承枫身后发起了抖。
凌月白借着喝茶偷笑了他一下,又迅速收敛笑意,抬头吩咐,“你们两个退下吧”。
南柯这才如释重负,可凌月白的声音吸引了楚承枫,楚承枫回过头看向了他们。
南柯不自然的侧着走了。
楚承枫看他奇怪的行为眉头挑了起来,凌月白替他找补,“陛下见谅,他是陪臣一起进宫的,没见过世面,怕人。”
“无妨”,楚承枫语气温柔,“朕只是想起了以前也见过喜欢侧着走路的人。”
凌月白没做反应“那人一定很有趣。”
楚承枫伴着温热的夏风,仔细的描摹着凌月白的脸,他含笑的眼,和说话时变换的小动作,不知为何,看着他时,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出神,不禁联想那人面具之下是否也长着这张脸。
没得到回应的凌月白也不急,品了下茶,才缓缓抬起视线看向楚承枫。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隔空对上了,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对方眼中盛满的月色。
第30章 凌侍君
凌月白歪了下头,似在询问楚承枫为何看自己。
楚承枫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睛,夜色很好的帮他遮挡了发红的耳垂。
磕磕绊绊的站起来,努力维持镇定“你好生歇息吧,朕先走了。”
“恭送陛下。”
那日后,楚承枫日日都要去清秋阁坐一会,和凌月白品品茶,发会呆,偷偷的看凌月白几眼,心满意足的离开。
楚承枫春风满面的去上朝,却被几个老臣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所说内阁一事,老臣觉得不妥,陛下尚未定下进入内阁之人,臣以为机密要事还是要听从丞相太尉的谏言。”
“臣附议,内阁中人议论朝政,岂不是越俎代庖。”
丞相太尉的手下的人唇枪舌剑,楚承枫冷下脸仔细听着他们的种种言论。
御史大夫站了出来“陛下,依臣之见,朝中多位官员年迈,都等着告老还乡,是时候该选拔些新鲜血液了。”
御史大夫话音刚落,那群刚刚还在辩论的大臣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楚承枫直接拍板,“严大人言之有理,这件事就交给严大人,上了年纪的官员替朕好好慰问了,从各地选拔,务必选出清正廉洁的有用之才。”
御史大夫严大人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臣遵旨。不过,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臣手下的御史中丞年岁已高,经不起奔波,前些日子已经和臣说有告老还乡之意了。”
“严大人可有人选?”
“臣确有一人选。”
“严大人但说无妨。”
“翰林院修撰凌大人。”
“这......”下面的大臣议论的声音再次起来。
尚书令徐大人站了出来“陛下,臣觉得不妥,凌大人中举将将才满一年,怎能担此重任。”
周浔阳也站了出来“臣倒是觉得凌大人能当此任,朝廷雪患之际,是凌大人向陛下推荐了臣,才及时摆平了雪患。”
楚承枫一脸为难“既然严大人看上了凌大人,朕便允了吧。”又做出了忍痛割爱的表情。
凌景明早上刚到翰林院,众人纷纷上前恭喜他,还没收到圣旨的凌景明云里雾里。
不一会小李子和严大人一同来到了翰林院宣旨,随后凌景明就随严大人去了御史台。
凌月白再次乘着哥哥的东风升职了,被升为了侍君,楚承枫带着小李子亲自来传的旨。
这是楚承枫第一次白日里来凌月白的殿中,石桌和五个石凳已经被搬走了,换上了一个小桌子和两把躺椅。
其实是六把,另外的四把在他们各自的房中,这两把是凌月白在外面摆着装样子的,本想着晚上一起出来看星星看月亮,奈何楚承枫日日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来。
楚承枫看着这两把躺椅便很欣喜,想着肯定是凌月白想让自己坐的舒服些才置办的,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直叫小李子觉得没眼看。
楚承枫来的正巧是用午膳的时间,他就留在清秋阁陪凌月白一同用了午膳。
楚承枫觉得凌月白安静小口小口吃饭的样子像太后养的猫儿一样,顿时心生怜爱,夹了些菜给他,“多吃点,补一补。”
“谢陛下。”
饭后楚承枫便离开了,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南柯肩膀都跟着松了下来,“陛下未免来的太频繁了。”
凌月白被投喂太多了,正在站着消食,“如今哥哥升官,他来看我也是说明看重哥哥”。
幽若抱臂,“我倒不觉得”。
南柯问他,“那你怎么看?”
幽若和木槿海棠彼此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陛下喜欢侍君。”
凌月白和南柯愣在当场。
幽若对着木槿海棠比划“看吧,我都说了他们两个不开窍。”
南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木槿道“因为陛下总是会盯着侍君看啊。”
海棠道“因为陛下每日都会来,而且就是和侍君聊聊天安静的坐着。”
幽若总结“陛下一定很珍重侍君,知道侍君身体不好,只陪着侍君就觉得很开心了。”她又得意的对着南柯“因为你每日见到陛下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你当然不会注意到了。”
凌月白只觉得头疼,他宁愿相信她们的感觉都是假的,可自己明明也感受到了那束灼热的目光。
不想多想,连忙打发了他们,“你们不饿了吗?再过一会可就没有午膳了。”
凌月白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宫中销声匿迹,反倒声名大噪了。
自那日皇上来过一次清秋阁后,往后的几日各个宫里的人都要时不时的在清秋阁外转上一转,奈何清秋阁里的人都是晚上悄悄出来,而晚上都是皇上来的时间,所以他们都一无所获。
就这样在外人眼里凌月白备受宠爱,现如今皇上还给他升了位份,那不是迟早有一天会踩在她们头上。
“已经连续数日了!”赵贵妃坐不住了。
徐昭仪平日里一成不变的笑模样也有些崩坏,“没想到那日竟成全了他。”
“先前那个也真是蠢笨,怎就在御花园扒了他的衣服,以他的容貌,被陛下看到是迟早的事。”
“他也高兴不了多久的。”
赵贵妃凑近了些“怎么说?”
“娘娘还记得同臣妾讲过陛下叫娘娘戴的面具吗?听闻陛下拿着他让玉君和白侍君都戴了,最后宿在了白侍君那里。”
赵贵妃疑惑“这是为何?”
徐昭仪高深莫测的“根本就不是陛下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是陛下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之人,戴着面具喜穿白衣。”
“真有此事?”
徐昭仪弯了弯眼睛“陛下是否真的看重那病秧子,娘娘试试就知道了。”
凌月白时隔数日再次被宫女带着轿攆接走了,不过这次不是御花园,而是水云宫。
“跪下!”
不等凌月白请安,赵贵妃先声夺人。
凌月白只能照做,心想好家伙,这次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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