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曾与贵君交代过此事，今日却翻供，实有不该。”
第75章 去留
“你若如实说，是受了何人指使，朕可留你一命。”
祝珩之回想起那个悲怆的眼神，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无人指使，是臣糊涂，臣甘愿受罚。”
“哦？”凌月白拿出那个绣着竹子的帕子，祝珩之瞳孔一震。
“一个尚未婚配的朝臣，怀中竟有后宫妃嫔的帕子。”
祝珩之深吸一口气，“是臣偷的！臣爱慕玉君，这才犯下错事。”
楚承枫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生气，反而是一脸不解。
凌月白坐了下来，不疾不徐，“你如此包庇玉君是为了什么，贪图美色？还是见他残废可怜他？昨日见你的谈吐和举止，我知你不是僭越之人啊。”
祝珩之闭上了眼睛，“是臣对玉君一见钟情，这才做出了行窃之事。”
凌月白笑了下，“玉君是俊美，连本宫见他第一次都移不开眼。”
“月白，你！”楚承枫低下头瞪向他。
凌月白立刻打哈哈，“开个玩笑”，他又转向祝珩之，“你若真是可怜他，就该说实话，你可知他身边的宫人，一夜之间全都换血了，你以为本宫与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早在养心殿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什么......”，祝珩之这才想起那人说下那些狠心的话之后的表现，留给自己的神情，就是因为那个表情，自己甘愿替他受过，他以为他是困在这深宫内心早已烂透了的菟丝花，殊不知他是逼不得已的金丝雀。
凌月白不给他缓和的时间，“把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我们从长计议。”
“今日，我和虎子被接进了宫中......”
“朕知道了，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回去吧，朕已经传信给驸马了，他成婚前，你将家中母亲一同接去他府上，与驸马同住或可保护你的安危，你如今被迫牵连进这件事，想要明哲保身，就跟紧驸马。”
“谢陛下开恩。”
临走前凌月白对他说，“坐宫中的马车走吧。”
“看来，救出他，我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楚承枫原地转了两圈，“我们怎么引出他呢？”
“他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为了保住纪灵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凌月白拿出记录着纪灵雨话语的纸张翻看，“他想要什么？”
凌月白似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皇后之位”
“皇后！”
同一时间楚承枫也茅塞顿开，“对，他就是想除掉你们这三个有望成为皇后的人，在那之后他才会崭露头角。”
“陛下有什么主意吗？”
“有倒是有”，楚承枫沉下脸，深深的看着他，“不知道你会愿意吗？”
凌月白怔愣住了，在那一瞬间他知道了楚承枫要说的是什么，可他迟迟不敢开口应下，若是应下了，那自由呢，自己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陪着眼前的人吗？
见凌月白面露迷茫之色，楚承枫转过身去，“也不急，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呢，我再回去想想。”
凌月白独自在院中坐了许久，直到海棠还叫他，他才起身回房。
脑袋中很多念头闪过，曾经与南柯说起的要去山中隐居，自由自在，现在南柯也要嫁给哥哥了，不可能再同自己离开了，如果和幽若两个人也不太好，真的离开了，或许还会舍不得楚承枫吧，可心中一时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呢，如果哪天相看两厌，自己和坐牢又有什么两样。
凌月白坐不住了，去殿中的小库房，将自己所有的金银玉器，珠宝首饰全都查看了一遍，有多少资产，心底有了些数。
“贵君？”木槿提着灯站在门外看了过来，她也是分辩了好一会，差点就要喊抓贼了。
“进来吧”，凌月白正巧没有带灯，天黑了，随着灯光进入，金银财宝也散发了属于它们的光芒。
“贵君在清点怜星阁的小库房吗？”
“嗯”，凌月白随意蹲下，翻开被送来后就在角落放着很少打开过的匣子。
木槿想要帮忙，却不敢动，只能一同蹲下陪他。
“这是陛下前些日子送来的发冠吧，还没见过贵君戴呢，这东珠好大啊，奴婢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
“还有这对镯子，成色这么好，贵君戴一定好看。”
“这个腰封这么多珠宝点缀，一定很衬贵君。”
这些都是楚承枫送的，若是走了，拿着它们也不合适，凌月白又将他们放回了原处。
“贵君为何都收起来了，各宫的娘娘公子都会穿戴些金银首饰，只有贵君，全身上下只有一支白玉发簪。”
凌月白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若是到了年纪，你是想继续在宫中，还是出去生活。”
“当然出去了，这宫中虽说月俸给的多，但是规矩森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还好我跟的是您，想想那铃兰水仙，连尸首都尚未被找到。”
凌月白默认了她的想法，低垂下了长睫。
木槿误以为他是听到自己要走失落了，“若贵君是府中的公子，奴婢会愿意伺候您一辈子的......”
凌月白扯出一抹笑，“我都理解的，等你和海棠到了年岁，我会为你们准备丰厚的嫁妆。”
木槿眼中满是感动，“谢谢贵君。”
南柯不想再拖了，选择了与楚橙禧同日成婚，凌月白也在他们成亲的前一天，久违的出了宫。
他先回了凌府，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凌天桦，如今他也不似年少时见到的那般伟岸，凌月白想了想缘由，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坐上了凌家的主位，居高临下，而他们都要恭顺的向自己见礼。
苏瑜瑾还记得当时他对自己说的话，果真应验了，她也没有了以前的盛气凌人，似乎对他客气了很多。
“哥哥，我带了为你们新婚准备的礼物，明日无法亲眼见证你们成婚了，只能提前过来了。”
凌景明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凌天桦试探问他，“听说前些日子你得了宠，那这后位之事，你可听到些风声？”
第76章 离别
凌月白收敛了神色，“后宫中人不能妄议朝政，父亲。”
“这......”,凌天桦也没在问下去，不自在的对着他说了句，“虽然你现在位份最高，但是也要安分守己，别去和那些个高门大户去争，你哥哥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外面不知多少人在忌惮。”
“父亲！”凌景明不悦的提高了声量，“月白已经为了我被困在那后宫中了，其间不知受了多少苦，前些日子还被设计绑架，险些就......，这后位月白也当得起，我是他的底气，不是束缚他的铁锁。”
凌月白感动不已，可不想在那对夫妻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将泪水忍住了。
凌天桦说不出话了，苏瑜瑾对着他使了使眼色，这件事就翻篇了。
随后他们又提出来更加过分的要求。
“那个，景明啊，你想娶的人娘也让你娶了，可你也知道，哥儿很难有子嗣，你看，要不娘再给你选个妾室。”
凌景明赶快阻止她的念头，“孩儿不会娶的，子嗣的事也不会强求，这辈子孩儿只会同一人厮守。”
“胡闹！”凌天桦被气的脸涨成猪肝色。
苏瑜瑾还试图劝他，“为了子嗣考虑，娘觉得郡公会有那个容人之量的，你看......贵君，后宫有多少人呢，贵君不也是无所顾忌嘛。”
凌月白没想到她突然拿自己举例子，后宫人是多，可楚承枫也给了自己足够的安全感，从没碰过任何人，只是，不知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最后这场闹剧，以凌景明极力拒绝最后才不了了之了，凌月白也没听个真切，恍恍惚惚的出了府，恍恍惚惚的坐上了去将军府的马车。
“南星！”见他来，南柯高兴的扑到了他的身上。
“要成婚了这么高兴？”
“高兴啊，平日里要见景明哥哥只能见那么一小会，日后，我就能天天见到他了。”南柯晃着他的手臂和他讲最近发生的事。
见到老将军在院子里等他，凌月白在那一瞬间卸下了全身力气，蹲在了他的身前，“父亲，今日可还好？”
老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忧伤，摸了摸他的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最近啊很精神。”
南柯也凑过来和他挤在一起，此刻他们像两个等着被摸的大狗狗。
“父亲，我和南柯去说些话，太阳下山之前，您一定要回房啊。”
老将军慈祥的看了看他，“去吧。”
回了房中，南柯拿出来前些日子凌月白派人送来的嫁衣，“大小非常合适，你绣的太好看了吧，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我还好，就是苦了木槿和海棠，一遍又一遍的教我。”
“等我下次入宫一定给她们带心心念念好久都糕点，宫中都吃不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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