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白笑着看他，“在宫外生活好吗？”
“当然好了，”南柯特意将嫁衣整理好，坐下来和他详细说，“京城好繁华的，每日除了陪父亲的时间，其他时间我和幽若就出府到处玩，新鲜的东西层出不穷的。”
“幽若呢？怎么不见她？”
南柯叹了一口气，“父亲说我嫁人后就放她走，我也很同意，凌府都是景明哥哥信得过的人，我也没必要在将她留在我身边，耽误了她，她自幼就无父无母被先生带回去做了暗卫，吃了旁的孩子都不能吃的苦，现在她钱财不缺，还有一身好武艺，到哪都不会吃亏。她常常说起我们从前说要假死然后逃出宫去的事呢。”
凌月白心底被触动了一下。
南柯抬手抹掉了眼泪，“现在估计躲在哪里哭呢，她想要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作为朋友我们都要支持对吧。”
“嗯”，凌月白心不在焉的回道。
自小与凌月白在一起，南柯从他进院子就看出来他的不同寻常，“南星，你问这些，是也想离开吗？”
凌月白紧绷的那一根弦崩了，“我......”
“你想走也好，那宫中吃人不吐骨头的，我待会就同幽若讲，你们明日在我大婚之时趁乱走”，南柯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没法跟你们一起走了，你们要记得回京看我”。
“你觉得我该走？”凌月白嗓音干涩的问。
“虽然陛下待你很好，还对你承诺过，可那宫中憋闷的很，还总有坏人找上门，我想你过的自在些，不想你被困住。”
凌月白为他擦了擦泪，“我还没想好，明日让幽若等我，我想那时我会有答案的。”
南柯满脸泪水，哽咽的“嗯”了一声。
“好了，明日就嫁人了，肿着眼睛可不好看。”
凌月白回宫时天已经黑了，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发生，他出宫就不带木槿海棠她们了，有黑鹰和白枭跟着，到了怜星阁，凌月白就让他们早些回家了。
没想到楚承枫竟在等着他，他不禁有些怔愣，“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我看天黑了，你还不曾归来，就想着来等你。”
“今日父亲和夫人都到了，便先去了尚书府，聊了一会，又去了将军府，这才耽搁了。”
“他们明日大婚，月白想去看看吗？”
凌月白摇了摇头，“不去了吧，我若是去那些人可能都不自在，大喜日子还是热闹些好。”
楚承枫走近了些，将他揽入怀中，“月白。”
“日后再去看他们也不迟”，凌月白看似安慰他，实则在安慰自己，“陛下明日要去公主府吧？”
“嗯，早些去，看他们拜堂，再吃个喜酒。”
凌月白在他的怀中，声音嗡嗡的，“那陛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楚承枫愣住了一下，将人从怀中推出来，看着神色一如往常，这才放下心来。
楚承枫走后，凌月白一下子瘫坐在地，好似被抽走灵魂一般。
楚承枫出了怜星阁，迎着小李子疑惑的目光，他也很无奈，不知怎么就是因为明日要早起就被送客了。
左边肩下被风吹的有丝丝凉意，楚承枫用手抚过，才知这地不知何时竟湿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怜星阁，心中不免生出一些酸涩。
第77章 决择
两对新人大婚之日，楚承枫穿戴整齐，同太后一起去了公主府。
“不好了，两位大人，贵君吃坏了东西，呕吐不止，我和海棠都走不开，今日公主大婚，太医院不知还有没有人当值，还请两位大人分头，一位去请太医，另一位去宫外请为大夫。”
“好”，黑鹰和白枭被支走。
凌月白穿了一身轻便的白衣，带着一个包裹，对着木槿和海棠点头示意后，就溜去了膳房，找到了提前被幽若打点好的菜车。
今日冷刃随同楚承枫出宫，宫门口的那些人都没有察觉出不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楚橙禧与陈锦书对着上位的太后与楚承枫一拜，太妃也被接了回来，此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走走，驸马爷，吃酒去。”
陈锦书一脸喜色的看向楚承枫，楚承枫也笑着点了点头，起了身，走在了前头。
白枭觉得贵君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应当同陛下说一声，他让大夫先坐马车回了宫，自己来了公主府。
在门口就遇到了冷刃。
“是贵君出了什么事？”
“冷大哥料事如神，贵君吃坏了肚子，呕吐不止，我出宫为贵君请大夫，想着还是同陛下说一声的好。”
“好，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
冷刃穿过人群，走到了楚承枫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楚承枫当即起身，“诸位，朕有些事，先行一步，你们陪驸马好好喝。”
“恭送陛下。”
“怎么会吃坏肚子？”楚承枫出了公主府就一脸急切的问白枭。
白枭摇头，“属下也不知啊，早膳过后不久，木槿姐姐就急匆匆的叫我和黑鹰分头找太医和大夫了。”
“立刻回宫。”
楚承枫坐上轿攆，心中焦急万分，不自觉的转动手上的扳指，转了三圈后，他察觉出来了一丝不对劲。
他想起了昨夜肩头的泪水，和凌月白突如其来的病，明明月白会医，掺了东西的吃食他一闻便知。
“可真巧了，这不是凌大人吗？”
“是陛下的轿攆？”凌景明看向同他说话的小李子。
小李子回道“是陛下。”
凌景明下了马，“臣见过陛下。”
楚承枫撩开车帘，“不必多礼，别耽误了你的及时。”
为了不冲撞皇家，凌景明特意为公主让出了一个时辰。
楚承枫心乱如麻，命人将马车停住，为他们的花轿让路，就在将帘子放下之时，他瞥见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那人好似还带着一个面具，像是随手在街边买的狐狸样式的面具，一切都那么熟悉。
幽若送南柯上了花轿，然后跟在队伍的最后，等着与凌月白汇合。
凌月白一袭白衣逆着花轿和人群，走到了幽若跟前。
“月白”，幽若唤他，“想好了吗？”
戴着面具的凌月白点了点头，“想好了。”
楚承枫下了马车，从队伍的另一边跟了上来，站到了他们身后。
幽若注意到了他，“有人恐怕不想让你走。”
凌月白似有所感，转过身，就看到了伫立在空荡长街上的楚承枫，而他的身边没有侍卫跟随。
凌月白看了一眼就回过神来，将包裹递给幽若，“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想来送送你，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日后你嫁人了，记得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幽若落下泪来，“那你呢？”
“我不走了，我想你们也能看的出来，我同你们有些不同，其实我生在一个自由的国度，那里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很自由，可我在那里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回不去了，来了这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不再是自由了，是身边的人，能见证你们的幸福就满足了，况且我还有了爱人，我也想同他白头偕老。”
“好”，幽若上前一步抱住他，“只要你觉得是对的，我和南柯都会支持你，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我为你准备了出城的马车，去吧。”
“嗯”，幽若离开了。
凌月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由衷的为她高兴，直到再也见不到人影，他才回过身去，此时街上的百姓全都忙碌了起来，可他还是一眼就见到了那个始终在等着自己的人。
他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怕我走啊？”
“怕，”楚承枫如实说，“可我也怕你留下后会不自在，比起强行将你留在身边，我更想你快乐，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战胜理智，自私的想将你留下。”
凌月白上前，踮起脚，圈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不怕了，我想好了，这一世都好好陪着你。”
楚承枫的手臂紧紧圈住了失而复得的爱人。
冷刃“咳”了两声，躲在暗处保护的侍卫全都背过身去了。
凌月白也听到了这刻意的声响，拍了拍楚承枫让他放开自己。
楚承枫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像个大狗狗。
凌月白哭笑不得，连忙为他擦泪，“就不怕在你的百姓面前丢人吗？”
楚承枫哼唧出声。
“好了好了”，凌月白将人牵走，走到了自己买面具的摊位前，为他挑了一个老虎面具。
“好不容易出宫，楚承枫，你陪我做件有意思的事吧。”
老虎面具歪了下脑袋表示疑惑。
狐狸面具上下扫视老虎，“还好今天穿的低调。”
狐狸牵着老虎去了尚书府，险些被拦在外面，还好有冷刃这个遇事冷静的人，给门口小厮看了宫中的令牌，狐狸和老虎才得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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