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衣服变得厚重，雪地被眼泪砸出一个个小坑，路思迁怎么也回不了神，依旧沉浸在那段记忆里。
“痛苦值+5%”
“为什么蹲在这里？”
一个熟悉低磁的声音响起，路思迁抬起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的脸。
眼前的人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陆衔山看着哭的狼狈的脸，下意识想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但他看上去真的好伤心，于是陆衔山蹲了下去，从居高临下的视角变成平视。
他抬起温暖的手，去擦路思迁眼角的泪水，把他的脸捧起来，轻声问他：
“怎么哭了？”
第87章 不准说分手
暖黄光晕下，路思迁红肿的眼睛被陆衔山看的真真切切，他一觉醒来发觉身旁人不见时真的差点慌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路思迁捆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谁知道下一秒祂又会做些什么呢？
陆衔山捧起路思迁的脸，看到满脸泪痕的路思迁舍不得对他发脾气，路思迁没有回答他，只是时不时地抽噎，陆衔山叹了口气，很有耐心地问道：“是不是祂又来找你了？”
“痛苦值+5%”
刚刚从幻境中出来，看到陆衔山后路思迁哭的更惨了。
他该怎么对得起这份感情？
只剩下六天了，他就快死了，该怎么办？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肺部堵塞喘不上气，苍白的脸瞬间憋的通红。
“咳……咳啊……”
“呼吸，宝贝，用鼻子呼吸。”
路思迁眼神涣散，哭的几乎喘不动气，浑身颤抖，倒在了陆衔山怀里，缺氧的感觉让他头脑眩晕。
见路思迁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喘不上气，陆衔山抬起手堵住了他的嘴，缓声说：
“用鼻子呼吸，宝贝。”
路思迁听话地随着他的声音呼气吸气，慢慢放松了下来，干燥的掌心已经被口水浸染到湿润，陆衔山见他眼睛恢复清明，呼吸也正常了下来，松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陆衔山从雪地里站起来，顺便把路思迁也拉起来，他扫了扫路思迁身上的雪，他呆滞的样子让陆衔山意识到他情况不对劲，所以他把路思迁抱了起来，让人蜷缩在他怀抱里。
陆衔山从未见过他这副悲伤欲绝的样子，这让他的心里也十分难受，他并未回病房，怕陆晚瑶再担心，心想等路思迁的情绪平稳点再回去，于是他把路思迁抱上了车里。
两个人靠在后座，路思迁静静地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一句话也没说。
暖气刚刚开起来，车里还是冰冷的，陆衔山怕他冷，几乎是把他整个人裹在了大衣里。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车里温暖的气息烘托的陆衔山昏昏欲睡时，路思迁低哑着声音喊了他一声：
“陆衔山。”
他瞬间惊醒，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人，低头去问他，声音温柔：“怎么了？”
路思迁呆呆看着窗外，张了张嘴，仿佛失声了一样，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开口：
“我觉得我们其实并不合适……”
路思迁知道他这样做很过分，特别过分，但是比起他死亡来临时看到陆衔山崩溃的一面，还不如现在让他讨厌他……
陆衔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问他：“你说什么？”
“痛苦值+3%，察觉到绝望值攀升中，请宿主再接再厉。”
路思迁从来没有觉得分手这两个字这么难讲出来，他艰难地，想再次开口，但这次被陆衔山捂住了嘴巴，他低着头凑到路思迁耳朵旁，轻声说：
“宝贝，你如果不喜欢我了，那我们可以分手，但是如果是因为世界跟你说了什么，你才想跟我割断联系的话，就不要提。”
他表情淡淡，把路思迁从怀抱里推出去，然后凑近他，直视他，眸中毫无波澜：
“你现在说，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腻了，所以你想和我分开。”
“说出来，说出来我们就分手。”
陆衔山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路思迁明显能察觉到他生气了。
路思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爱哭过，鼻腔一酸，眼前又模糊了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
陆衔山瞳孔中倒映出他的伤心模样，他面上依旧没什么反应，但西装已经被抓皱了。
路思迁硬着头皮，心如刀割，他闭了闭眼，说：“我腻——”
温热的嘴唇突然堵住他接下来的话语，“砰”的一声他被推到车门上，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垫着，没有任何疼痛。
陆衔山不复往日那般温柔，他吮吸路思迁的舌尖，整个人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亲的路思迁都快缺氧。
路思迁受不住他这种亲法，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去推陆衔山，去咬他的嘴唇，直到嘴里蔓延起血腥气，陆衔山才堪堪放开他。
陆衔山嘴角沾血，眸光阴沉，但语气温柔如初，他的手安慰似的抚摸着路思迁的后背：
“刚刚是我骗你的，如果你真的说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路思迁从来没见过这副模样的陆衔山，陆衔山脾气一向很好，人也温柔绅士，路思迁好像从来没见他生过气。
陆衔山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他的好脾气是因为阈值高，几乎没什么事情能踩在他的雷点上，今晚上他不该对路思迁这么粗暴。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世界让他这几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但路思迁提分手真的让他气到了，明明昨天还坐在他怀里，拉着他的手让他索取，主动的不像话。
今天半夜，寒冬腊月里在雪地里哭的呼吸性碱中毒不说，还想跟他分手。
他一定是跟世界做了什么交易，这个交易极有可能会伤害到身边人……
陆衔山冷着脸想。
路思迁看着他强忍着不快，没有再提，坐在车内一片寂静，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突然，世界的声音再次响起，让路思迁抖了一下。
“看来进度比我想的还快，创作者，我很惊喜。”
笑意吟吟的声音响起：“还在为了眼前这个男人难过？谎话连篇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话音一落，路思迁猛然抬头，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来到了熟悉的病房里。
第88章 骗子
“世界一旦发现他的存在，会立刻进行抹杀。”
“很抱歉我骗了你们，但我真的也想保护他……”
“所以，我们合作吧。”
他望向病床边两人，看到陆衔山轻轻点头，陆晚瑶叹气：
“但是我和洛星辰陆晚枫，现在还有你……合作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
她抬起头，歉意地说：“我怕他担心我，怕他再次卷入这场风波里。”
陆衔山沉思片刻后点头：“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他。”
他失神地看着远处两人，窗边窗帘被吹起，随后被定格在半空中，那二人也没有继续说话，坐在椅子上的陆衔山突然回头，让路思迁头皮发麻。
他眼睛里亮起深蓝色的光，慢慢走到了路思迁坐的小角落里，声音嘲讽：
“瞧瞧这些事情，创作者，你努力保护的女孩，心计如此深沉，把你们两个成年人算计的这么狠……”
“多么不自量力，试图瞒着我掌控自己的命运。”
祂惋惜地低叹一声：“可惜我无处不在，他们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不过最让人感到嘲讽的，难道不是你一直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结果被算计就算了，还被女主从头到尾护的死死的。”
“啪！”
他打了个响指，场景再次变换，洛星辰倚在墙上，看着她爬满淤青触目惊心的腿微微蹙眉：
“它又惩罚你了？”
陆晚瑶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她咬了咬唇勉强笑着说：“阿辰，没事的，只是一点苦头。”
洛星辰叹气，想劝她，但陆晚瑶语气不容置疑：“阿辰，它顶多就是让我吃点苦头而已，但是如果我不护着路思迁，他会没命的。”
陆衔山模样的祂就这样站在路思迁身边，他低头安慰眼眶通红的路思迁：
“没事的，没事了……你现在真的有机会去保护她，甚至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不是吗？”
他诱哄道：“只要六天之后跳下去，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痛苦值+5%”
祂在幻境里也能听到进度响起的声音，祂勾起唇角，路思迁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路思迁已经被刺激到恍惚，他想伸手去触摸陆衔山的脸，但下一瞬，场景又变了。
狭小的出租屋里窗帘全拉着，屋内只有电脑的荧光闪烁，照亮了，紧贴在一起的沙发和床。
沙发上还摆着各种衣服，放眼望去都是黑白灰的简单款式。
旁边是一个书桌，笔记本电脑斜斜放在上面，能看得出来主人的不在意，吃了一半的泡面在书桌旁还散发着热气，油花在上面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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