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布局让路思迁从那种痛苦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这是他的家。
他在沪市住了五年的家。
路思迁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穿进书里只是他的一场梦，直到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
“痛苦值+1%”
这让他瞬间麻木下来。
这时，身体突然不受使唤的开始移动，这种熟悉的感觉在福利院也经历过，路思迁知道，他又要被迫沉浸式受害了。
他漠然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移动到厕所里，眼睛里红血丝甚多，碎发微微遮住眼睛，胡子拉碴的男人模样让路思迁生出几分怀念。
裤兜里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掏出手机，熟练的解开锁屏后，看到了上面的邮件。
是网站作者大会的邀请。
路思迁心中划过一丝不解，他记得这天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往前几天是他的书被封了，给事业上造成了一次重创，哪个时候的他可是比现在难受。
幻境这种东西是随机的，而且并不是跟随他的意志可以变化，是世界放什么，他就得被逼着看什么。
于是他只好接着看。
他看着自己洗漱换衣，打上了车后，来到了作者大会。
“霹雳蛤蟆太太！”
“哇！是男孩子！竟然长得这么帅！”
一旁的两个女作者看着他发出惊叹，路思迁尴尬笑笑，编辑自从知道他就住在总部的公司附近后，跟路思迁面基过的她一直试图让路思迁出席活动露脸，这次也是死缠烂打了好久才把路思迁磨过来。
作者聚会上社恐的太太并不少，大多数都找了一个角落坐在一旁，路思迁也随便找了一个地方。
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典礼开始，具体流程就是上去签个名，宣传下自己的新书，然后走人。
编辑当时劝解他来时，十分苦口婆心：“领导差点亲口封杀你！现在你已经开始断流了，你要是再不用你这张脸营业，你就真没饭吃了你！”
早知道不如饿死……路思迁抬头望天。
这个过程十分枯燥且无聊，而且对社恐极其不友好，路思迁站在台上签下自己的笔名时再次引来一阵惊呼，大家都惊叹于那本惊世骇俗的小说竟然是一个男人，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写出来的。
果然这年头作者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稳定呢……
路思迁听着台下人各种讨论，嘴角抽搐，他怀疑世界是想通过这种社死的方式提起他的痛苦值。
他签完名后连忙走下去，努力忽略来自背后的目光。
远处编辑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路思迁眼睛亮了一下，终于看到熟人了。
他上前几步，准备和编辑攀谈几句时，正在和编辑讨论问题的男人突然看了过来。
路思迁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熟悉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彻底愣在原地。
其实身体这时候是被别人叫住了，其他作者在要他的签名，他签完后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人眼中闪过的厌恶，这让他的心骤然一疼。
编辑这时候也看见了他，面上一喜，连忙跑过来，“小路！！”
她亲昵地揽住路思迁的肩膀，
“刚刚那个是陆总！就是封你文那个，我刚刚在跟他讨论这事呢，虽然解封不大可能，但是陆总说你别再写那种东西吸引人眼球，就不追究这事了……”
“陆总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狗血虐文，你说你也真是的，明明文笔也不差……”
编辑在说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保安！我在原世界是干保安的。”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
路思迁半响都说不出话，原来他很讨厌的那个煞笔老板，是自己的男朋友。
什么保安？
骗子……
第89章 心动的条件
幻境几个小时的事情，在现实里也就是一瞬，路思迁回神，发觉自己竟还依靠在窗边。
冰凉的窗户因为车内暖气的原因，生了一层水雾。
路思迁看着离自己咫尺的身影，声音仿佛蒙了层纱，低哑的模糊不清：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车内寂静，虽然他声音小又模糊，但陆衔山还是听了个真切，陆衔山抬眼，见他靠在车窗上疲惫不堪的苍白模样突然心里一疼。
路思迁并不是如表面一样的傻子，他刺一样的疯子做派只是在保护那个脆弱的内里，陆衔山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经常能窥见他的另一面。
他缺乏安全感，自卑敏感，还黏人。
陆衔山看着他，又想伸手去抱，但刚触碰到路思迁的肩膀，就被他避开了，陆衔山目光一凝，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他盯着路思迁的侧颜，好一会才说：
“我不想花言巧语说对你一见钟情，亦或者日久生情这些东西。”
“如果真的探究起我喜欢你，那我只有四个字。”
“我不知道。”
“也许我是得知你和我一样是异世界飘零的灵魂时，也许是我第一次抱你亲你的时候我就在心动……”
路思迁听着他的话，突然眼眶发酸，喉间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他涩声说：“你对我是吊桥效应吗？是不是换一个人，换一个人亲你，抱你，你也会照样心动？”
路思迁在无理取闹，他没有被人捧在手心里爱过，他不清楚爱的模样，刚刚见识过那么冷漠的眼神，让他突然害怕，害怕陆衔山一开始是厌恶他的。
害怕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同类之间的取暖。
陆衔山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他伸出手，不容置疑的把路思迁的肩膀掰正：“看着我。”
路思迁乖乖看了过去，那双黑瞳如今晚夜色一样寂静，暖黄灯光下深潭一样的眼睛里载着他的倒影，温柔眼目里盛着一汪深情。
这让路思迁面红心跳的错开视线：“看你干什么……”
陆衔山无奈地叹气：
“你还看到过我用这种眼神看别人吗？”
“路思迁，亲吻和拥抱不是心动的条件，是因为亲吻拥抱的对象是你，令我心动。”
心跳声震耳欲聋，路思迁的心跳一下疼一下，仿佛是在刀尖舔蜜。
他庆幸陆衔山是真的爱他，又不可遏制的想，如果他死了，陆衔山会有多痛苦。
思绪紊乱，他看着眼前人，突然生出一股义无反顾的勇气抱了上去。
陆衔山被扑了个满怀，脸色错愕，路思迁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抱歉。”
陆衔山以为他是在对自己的刚刚的行为道歉，手搂住他的腰，哑声说：
“不要道歉，我说过了，在喜欢你这件事上，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路思迁轻声应了一声，无声中落下一滴眼泪，淹没在陆衔山的大衣里，那滴眼泪的重量太轻，让陆衔山并未感知到。
陆衔山把他又抱在腿上轻轻摇晃，还拍他的背，路思迁的心绪平稳下来。
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怀疑眨眼的下一秒或许就是又一次的打击，但他靠在陆衔山的怀抱里，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明明不过一天，他却像把半辈子耗完了一样疲惫，十几个小时未睡眠的困意被情绪一直拉扯，得到片刻宁静之时又突然生了出来，于是路思迁的眼皮沉重起来，趴在陆衔山的怀抱里睡着了。
见他睡着，陆衔山嘴角平了下去，他连接上popo。
popo看着他们两个又是这种极其紧密的姿势，默默扶额：
“你是有多喜欢这样抱着他？”
陆衔山没理她的调侃，而是说：“我怀疑世界侵入了他的思维，跟他说了什么。”
“我是在雪地里看见他的，我没见过他哭的那么厉害过。”
popo分析着说：“祂现在已经升级了，要想杀死路思迁的话，完全可以操控他的神智，然后指挥他从天台跳下去。”
看着陆衔山的脸色阴沉下来，popo补充道：
“但是这事不可能，你给他的那个buff相当于跟规则一个等级，祂别说升级，就算升维也不可能比规则等级高，所以路思迁死不了。”
陆衔山问道：“愿那个技能，我给他的时候有没有可能被世界发现？祂会不会发现杀不了路思迁，所以试图让他精神上崩溃？”
popo否定他：
“不可能，祂没权限访问规则，规则高于一切，至于让路思迁精神上崩溃这件事……祂图什么呢？”
“你知道养分是什么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晚瑶靠在床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是我的痛苦。”
痛苦……？
陆衔山搂着他的腰的手猛然收紧，他的心脏想被人闷声打了一拳似的骤然缩紧，popo见他仿佛受了什么打击，连忙开口询问：
“怎么了？”
陆衔山涩声开口：“之前，陆晚瑶告诉过我，世界的养分是痛苦。”
“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把他当成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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