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再逼他，大不了，就是死。
系统闭嘴了。
乖乖把翻译文给沈澈弄了出来。
沈澈望着翻译面板，瞳孔渐渐缩紧。
贺云野问沈澈：“你认识吗？”
沈澈：“……”
“不认识。”
沈澈靠着墙壁坐下，神情有几分疲惫，
贺云野见他满脸疲色，将心疼藏在眼底。
他单膝在他身前蹲下，握着他的手掌，为他输送了一点灵力。
温热的灵力，进入身体，暖洋洋的。
“好点了吗？”贺云野问。
沈澈点点头。
“你累了，我们先歇一下，等会儿我再想办法出去。”
贺云野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说：“你别怕，我一定带你出去。”
沈澈神情恹恹，偏头看他。
忽然，他开口：
“贺云野，你愿意为我死吗？”
“愿意。”
贺云野干脆地答道，没有丝毫迟疑。
沈澈闭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难看的笑脸。
“为什么愿意啊，自己活着，不是更重要吗？”
他不明白。
他为了完成任务，剜了贺云野的魔心。
也为了完成任务，把颜九遥抛弃在上古妖境。
为什么颜九遥和贺云野，还能为了自己去死。
自己活着，不是更重要吗？
贺云野小心地伸手，将沈澈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捋。
俊秀的脸，有些苍白，被蓝色的火焰，照得更没人气。
好似一朵，已经失去了所有活力的花。
贺云野从没见过沈澈这般颓丧的模样。
记忆中，他总是生机勃勃。
贺云野克制住抱住眼前之人的欲望，只是握紧了他的肩膀。
看着沈澈，露出个笑脸。
“你活着，更重要。”
魔尊大人不常笑，这个笑，笑得极其难看。
沈澈漠然地偏过头，不去看他。
徐悔一团烂泥瘫在地上，看不出人形，但嘴上还在嘲讽：“好一个郎情妾意！”
“沈澈，你不然就从了他，你俩就在这密室里干几回，免得死了之后没机会了！”
“我闭上眼，保证不看！”
贺云野沉眸，一记眼刀过去，徐悔便闭了嘴。
他被施了噤音术。
贺云野凝视着沈澈的红唇，那红润的红唇，唇形精致，轮廓分明，仿佛是晨曦初照下的花瓣。
他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但依旧轻轻在他头上落了一个吻。
沈澈被这个吻，惊讶到了，眼神惊愕。
而贺云野则视若无睹。
低头，把自己的外袍披在沈澈身上。
“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走到离沈澈比较远的地方，坐下闭目。
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
他们在这洞窟中，至少待了三天。
虽说修习之人，三天不睡不算什么，但是一路上消耗灵力，贺云野扛得住，沈澈也扛不住了。
几人靠着墙壁，都闭眼养神。
沈澈闭着眼，却清醒得很。
直到贺云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轻轻睁开眼。
将颜九遥的手，从他脖子上取下来，小心把他放在贺云野的衣袍上。
而后朝着密室正中间，熊熊燃烧的熔炉中，走了几步。
这个洞窟中，有无数的杀界，可是黑袍人力量有限。
难破的杀界，只有两个。
一个是方才遇到的那个拥有神灵之力的怪物，另外一个，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绝路。
一个用来杀掉颜九遥，一个用来杀掉贺云野。
可惜，黑袍人还是低估了颜九遥的实力。
他没死，而是活了下来。
而眼前这条绝路，也不会要了贺云野的性命。
沈澈站在熔炉前，蓝色火光如龙狂舞，照着他毫无生气的脸。
更添了几分死色。
方才，系统翻译了墙面的符文，上面写着破除结界之法——
以心甘情愿赴死之血，染透焚神之蓝火，此乃唯一生界。
否则，焚神之火，将烧尽一切。
……
一鲸落，万物生。
沈澈懂这个道理。
他没有告诉贺云野符文的内容。
因为他知道，贺云野是个傻子，会甘愿赴死。
系统一片死寂。
方才，他已经在沈澈脑中，惊吼了一千遍，让沈澈不要做傻事，被沈澈直接掐断了。
他不可能，再为了自己的任务，让任何人死去了。
颜九遥也好，贺云野也好。
他们都要活着。
沈澈站在熔炉之上，他凝视着那蓝色火焰，身子微微倾斜。
几缕蓝火，焚烧上他的衣摆。
仿佛一条的蛇，从上往下，迅速往上蔓延。
第88章 跳进熔炉的人
就在沈澈的身体，即将坠入熔炉之际。
一道黑风，裹挟着无尽的魔气，骤然从空中飞来。
贺云野身形，几乎快成残影。
他一把抱住沈澈，搂着他往后翻去。
两人的身体往侧边倒，重重落在地上。
贺云野扑灭沈澈身上的蓝火，双手捂紧他的脸，一双眼睛愤怒看着他，几乎要流出血泪。
“你要干什么，沈澈！”
“你要干什么！”
沈澈沉默偏头，不去看他那双炙热的眼睛。
贺云野将沈澈抱在怀中，浑身剧烈颤抖。
他抱得极其用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魔尊大人，流出悲伤的眼泪，浸润了挚爱之人的衣襟。
贺云野，也认出了墙面上的符文。
他想等沈澈入睡之后，便解开这个结界。
留下那一个吻，是他给自己的，最后的礼物。
他愿意为了沈澈去死。
只是他没想到，沈澈也会为了自己去死。
贺云野很高兴，但同时……
他心脏也剧烈的抽疼。
所以，他会愿意为了自己去死。
所以，那些年的仇恨，那些年的伤害。
都是他做错了。
沈澈，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贺云野紧紧抱着沈澈，无声地呜咽。
“对不起，沈澈……对不起……”
沈澈摇头：“贺云野，我才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
沈澈想要告诉贺云野，自己剖他丹的真相。
系统坐不住了，疯狂尖叫：
【不能说啊，不能说系统的存在，会死的，会被抹杀的！】
沈澈仿佛听不见一般，依然在自顾自地说：“其实，我当年剖你丹，是因为……”
一记手刀，击打在他脖颈上。
沈澈眼睛，一瞬间麻木，头软软地垂在贺云野的肩上。
贺云野捞起他的双膝。
抱着他，靠着墙放下。
他知道，沈澈想告诉他当年剖他丹的原因。
但贺云野，已经没有听的必要了。
沈澈愿意为他去死，这已经……
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至于那些原因，沈澈既然迟迟不肯说，必然有他的原因，贺云野不想为难他。
原因不重要，心更重要。
带着厚茧的拇指，一下下抚摸着沈澈的白皙的脸，他隐忍着想要将他亲烂的冲动。
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恋恋不舍地，一遍遍看着他的脸。
徐悔哼了一声。
他早就醒了，墙上的符文，他也看得懂。
不是什么复杂的符文，万鹤宗有专门的课教过，只要听了课，大多知道。
只是沈澈上这种课时，光顾着睡觉，根本没听。
所以他不知道。
噤音术失效了，徐悔又开始冷嘲热讽：
“贺云野，你居然还是个情种！”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把他操烂！你都为他去死了，临死了，还不爽一把！”
贺云野冷眼看他，“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
徐悔一下被点燃，他挪动着烂泥一般的身体，愤怒嘶吼：
“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是他勾引我！是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讨好我，转头就把我忘了，然后跟你好上了！”
“是他亲手废了我灵根！我跟条狗一般求他，他心狠得要命！”
“我凭什么不能恨！凭什么不能报复！”
徐悔愤怒地吼着，就像一条臭虫，倾诉着他的怨恨不满。
贺云野冷着眼眸，站在他的面前。
望着这个曾经带给自己无数痛苦的人，贺云野的眼眸中，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更多的，是厌恶，以及……同情。
他不想让这个人解脱。
但是马上要死了，贺云野想要告诉他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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