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问：“徐悔，你想知道，沈澈为何会亲手废了你的灵根吗？”
徐悔用尽浑身的力气，愤恨捶地：“因为他贱！因为他一点都不顾念旧情！”
“因为他只想攀上你尊贵的魔尊大人，所以要拿我的灵根，用我的修为，我的痛苦！让你高兴！”
徐悔很早，就知道沈澈认错了人。
沈澈是因为那把白玉短刀，才讨好他，而那短刀，是他从贺云野身上抢来的。
但是十年。
就算是认错了人，那也是十年。
徐悔早就把沈澈，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
坏人，也会有朋友。
也会对朋友，付出真心。
可是沈澈，一点，都不念及旧情。
徐悔愤怒地嘶吼着，声音凄厉。
像一只可怜的鬼。
贺云野冷漠地看着他。
“你错了。”
他冷冷地说。
“他之所以亲手，废了你的灵根，是因为他想保住你的性命。”
徐悔放声大叫：“放屁！”
贺云野冷笑，在他面前蹲下，凝视着臭虫一般的徐悔。
“徐悔，你知道，如果当初你没有被废灵根，继续留在了万鹤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徐悔眼中，一瞬间的迟疑。
贺云野继续说道：“我当时，已经觉醒了魔族血脉，杀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面对一个，欺凌了自己数十年的人，你觉得，一个刚刚恢复力量的小孩，会做什么？”
贺云野不等他回答，阴森森地说道：
“我会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手段，把你杀死。”
徐悔一下愣住，脸色瞬间苍白。
贺云野继续道:
“沈澈亲手废了你的灵根，平息了我的怒火，我才饶了你。”
“你被逐出万鹤宗，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的报应，跟沈澈，没有任何关系。”
贺云野的声音，冷漠而不带任何情绪。
落到徐悔的耳中，却仿佛是鬼魅之音。
他捂着的耳朵，“你胡说！你胡说！”
“都是假的，不可能是这样！不可能！”
他愤怒地吼着，不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然而血泪，却从他青肿浑浊的眼睛，一点点涌出。
“你胡说！”
“胡说！”
“胡说……”
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颓然地，瘫倒在地。
绝望的目光，望向靠着墙，安静沉睡着的人。
好似一只，安静的白鹤。
血泪，无声地从徐悔的眼眶中，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水。
他无声地哭泣。
“啊啊啊啊！”
忽然，又发出嘶吼，烂泥一般的身体，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贺云野神色一沉，以为他要对沈澈不利，几乎是瞬间，移动到沈澈身前。
然而下一秒，那血淋淋的身躯，纵身跃入了熔炉之中。
身体被火焰吞噬。
几乎瞬间，燃烧成粉末。
结界大破。
光明，从天空中倾泻。
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沈澈长睫轻颤，睁开眼睛。
“发生了什么，结界打开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清醒，四下张望。
确定贺云野和颜九遥都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重新靠回墙上。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徐悔不见了，问贺云野：“徐悔去哪儿了？”
贺云野垂眸看他，道：“跑了。”
“跑了？”
“嗯，偷偷跑了。”
沈澈没怎么怀疑，继续问：“结界怎么破的？”
贺云野没说话。
沈澈见他不说，也就没问了。
反正结界破了，他们都还活着，就好。
沈澈从没有想过，跳下熔炉的，会是徐悔。
毕竟，徐悔怎么可能自愿做这种事。
贺云野也不会告诉他。
他不愿意让沈澈，再背负更多。
熔炉之中，火焰继续燃烧。
噼里啪啦的。
好似有人，在悔恨地哭泣。
第89章 江千绝：师尊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
走出洞窟。
天空，一片明亮。
唯独人间京都之上，黑云缠绕，阴气沉沉。
沈澈和贺云野望着京都之上，那朵黑色云雾，两人都皱起了眉。
颜九遥醒了，揉了揉眼睛，指着那片黑云。
“师尊，那朵黑云是什么，好吓人的样子！”
沈澈沉声道：“黑云绕城，天神降灾。”
“怎会如此？”
沈澈想起柳席玉方才和他联络时，所说的：
黑袍男拿着九重剑，在人间大开杀戒！
他心中一紧，茅塞顿开。
擦！
调虎离山之计！
黑袍男太聪明了，
他知道妖帝和魔尊都在人间，追寻九重剑的下落，有他们在，他不好动手。
所以把自己掳走，一方面设下杀界把他俩杀了，另外一方面，拿着九重剑大开杀戒！
九重剑乃是魔神之剑，若是饱饮鲜血，魔神重降人间，那三界便要遭殃了。
沈澈咬牙切齿，心里把黑袍男这个老阴贼骂了八百遍。
他担心柳席玉。
方才他那边莫名其妙断了联系，现在又怎么都联系不上。
沈澈心里沉沉的。
几人飞速赶到人间京都。
入眼的，
是一片惨象。
横尸遍地，尸骨纵横。
到处都是残肢断骨，死相极惨。
原本富贵辉煌的大楼飞溅鲜血，热闹非凡的街道堆叠横尸。
不久之前这里还燃放烟花，祈祷祝福，而现在，连活人都没有几个。
几只野狗跑过，啃噬着尸体。
沈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活了三辈子，他第一次见这种惨象。
腹部，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呕吐，捂住颜九遥的眼睛。
贺云野目光扫过尸体，眼中有几分沉重之意。
他放出魔军召集令，不一会儿，黑压压的魔界大军便围了上来。
玄风身穿甲胄，骑着黑色金纹魔兽，赶在最前面。
“魔尊大人，咱魔后救回来了吗！”
他一边往前赶，一边放声喊着。
待到看清人间的惨象，他也惊呆了。
“这……这谁干的？”
贺云野一言不发，飞身立于黑压压的大军之前，
身上的常服褪去，换成魔族的黑色甲胄，更显得魁梧挺拔，他神情冷峻，手握白玉短刀，站在大军之前，扑面而来一股威严之感。
沈澈站在底下看他，小声感慨了一句：
“贺云野，还挺帅。”
这声音，贺云野听不见，但抱着他脖子的颜九遥却听见了，
眨巴着眼睛，声音奶奶地问：“师尊，瑶瑶帅吗？”
沈澈敷衍：“你萌，你可爱。”
颜九遥拧着秀气的眉毛，思考着帅和可爱哪个更好。
贺云野吩咐玄风带着魔界大军，去保护还存活的人族。
大军领命，宛如黑色浪潮，齐齐朝着城内各地，奔涌而去。
贺云野落在沈澈身前，眼中有几分不舍，
“黑袍人应该还没走远，我去追他，你等着我。”
沈澈想了想，也是。
自己去了也是添乱。
更何况，他还要去找找柳席玉。
看这玩意儿死没死。
人间闹成这样，他一个脆皮奶妈，万一出点什么事……
沈澈心揪着，他可就这一个老乡！
于是点头，
“你放心去，我在这等你。”
贺云野沉眸，他其实很不想离开。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抓到黑袍人，拿回九重剑。
一连往沈澈身上，打了数道防护结界，
而后转身，朝着黑云最盛的地方而去。
沈澈目送贺云野远去。
颜九遥趴在他脖子上，像是又睡着了。
沈澈四下张望，试探地放出个追踪灵蝶。
他本以为，灵蝶会追踪不到柳席玉的行踪，但没想到，灵蝶动了两下，竟往前飞起来了。
沈澈连忙追了上去。
灵蝶飞舞着，到了一处巷子内。
拐了好几个弯，绕得沈澈头都晕了，
最终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
里面设了结界，灵蝶进不去。
沈澈拍拍们，“柳席玉，你在里面吗？”
里面一片沉寂。
沈澈正想强行破结界，就在这时，门微微打开。
露出一条门缝。
江千绝从门缝往外看，见来人是沈澈，这才打开了门。
沈澈一进去，便东张西望。
“江千绝，你师父呢？”
江千绝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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