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人的身份。
万临早就有猜测。
……
江千绝收回手，眼中依旧带着一抹寒色。
“九重剑只差一人之血，便可召唤魔神，不能让沈澈解了剑契。”
“叶引章受创颇深，颜九遥刚刚恢复实力大减，你如今修为大增，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去阻止他们，必要的时候，杀了他们。”
江千绝的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记住，我身旁那个人，不可以妄动，一分一毫，也不可以。”
万临：“是！”
交代完一切，江千绝转身。
他割破自己的手心，血液滴下，幻化成一株草药。
回到柳席玉身边时，脸上的冰寒消失，换了几分暖色。
颜九遥和叶引章设了个结界，将他们护在里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千绝将草药炼化成丹，喂给柳席玉。
那是神灵之血幻化成的草药，很快柳席玉脖颈处的伤痕，便尽数消退。
江千绝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触他恢复的肌肤。
复杂的情绪尽数藏在眼底。
神灵不会生情，他们公平地审判苍生。
而江千绝却对眼前这个人，动了恻隐之心。
世人都该死，唯独他可以活着。
*
距离解除契约，只剩一个时辰。
颜九遥沉默地，凝视着结界内的沈澈。
这张脸，与一百年前有所不同，但是兴许是灵魂入主，颜九遥怎么看，怎么觉得相似。
沈澈离他这样近，就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一般。
颜九遥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他更近些。
虽然他从不想承认，但离沈澈近一点，会让他感到安心。
他像个疯子一般，活了一百年。
现下，却安静得，宛如温顺的小猫。
若是解了契约之后，该怎么办？
颜九遥思考着这个问题。
原谅他吗？
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原谅他。
但除了原谅他，颜九遥还能做什么呢？
他又能做什么呢？
颜九遥再也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若是当初，他们没有进入大妖秘境就好了。
颜九遥这样想。
这样，沈澈就不会抛下他。
……
叶引章闭目入定，正在疗伤。
江千绝和柳席玉离他们很远，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一团篝火，烧得噼里啪啦。
无人注意的地方，
颜九遥将脸凑上去，隔着结界，亲吻他的爱人。
……
颜九遥不知道的是……
这一幕，直白地，落进了沈澈的眼睛里。
他又又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脑中，噼里啪啦响起一个声音——
颜九遥，喜欢他！
他的徒弟，喜欢他！
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颜九遥感情线开启，目前进度50%。】
50%，半分爱意，半分恨意。
沈澈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道结界破碎之音，传到了他的耳朵。
颜九遥神色一凛，立马甩出藤鞭。
叶引章也瞬间睁开眼睛，手中玉神剑显形。
结界外，万临挥舞着九重剑，狠狠砍砸着结界。
声音震耳欲聋。
结界俨然，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叶引章皱眉，“他看着，比之前更厉害了。”
颜九遥的目光，却不在此处，而是盯着万临血淋淋的左臂。
他明明记得，方才江千绝一剑，斩下的是万临的手腕。
然而现在，万临的整个手臂都被砍了下来。
难不成，他自己砍下来的？
不对，九重剑的剑刃形成的切口，不会是这个形状。
颜九遥有些狐疑，朝江千绝的方向看去。
然而却没有看见江千绝的影子。
不知何时，他已经带着柳席玉跑走了。
颜九遥心中，更加怀疑了，然而他来不及再想。
因为结界，已经被万临砍得支离破碎。
幻境内，狂风骤起。
失了一臂的万临，宛如鬼煞一般，立于天空之上。
他满身血迹，面目狰狞，头发杂乱四飞。
“渡劫期。”
叶引章开口道。
声音泛冷，带着几分颤抖之意。
颜九遥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天不到。
万临已经到了渡劫期。
这不可能！
没有人的修为，能够提升这么快。
除非……
有神族赐福。
传闻万鹤宗祖师爷，因为获得神族赐福，修为暴涨，一夜到达渡劫期。
但是世间，真的还有神族吗？
当然，这不是他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他们现在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这个实力大增的万临。
叶引章和颜九遥估算着双方实力差距。
万临到了渡劫期，手上还有九重剑。
他们并无胜算。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所想，皆是一致。
离沈澈解除契约，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无论如何，撑过这一个时辰。
第109章 强盗嘛，确实该死。
柳席玉醒来时，正躺在一个竹屋里。
正是之前，他帮江千绝解毒的竹屋。
柳席玉头脑有些发胀，晕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差点被掐死，以及破肚的事情。
还有解契！
他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刚想下床，江千绝便走了过来。
“师尊，你醒了吗？”
他脸上带着笑，看着很高兴的模样。
柳席玉见着江千绝，声音顿时带了点委屈。
“徒儿，你来得好晚，为师差点要被那个该死的万临掐死了。”
江千绝靠着他床边坐下，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对，他确实该死，徒儿会杀了他的。”
“徒儿，你狗剩叔呢，契约解了吗？”
江千绝露出个笑脸，哄他道：“师尊有所不知，你昏迷了好几日，幻境都解开了，狗剩叔走出幻境，现在正在万鹤宗呢。”
“哦，”柳席玉听罢，声音有些幽怨，“我为了救他小命，差点被万临掐死，他倒是好，出来了都不管我！”
这泼天大恩，不给他磕三个响头，喊一声义父？
“师尊很在意他吗？”江千绝忽然发问。
“当然！”
那可是他的老乡！
这个世界唯二的亲人！
为什么是唯二？
嗯，虽然柳席玉很不想承认，但……确实还有一个……
柳席玉看向江千绝。
穿书以来，他活得没心没肺，极不要脸，脸皮极厚。
因为他把大多数人，都只都当作纸片人。
纸片人面前，要什么脸。
但江千绝不一样。
虽然柳席玉不想承认，但他对这个这个路上买的便宜徒弟，生出几分感情。
主要是腹肌很大，确实很好摸！
还很乖，又靠得住。
给他当牛做马，一点怨言都没有！
从哪儿找这么好的奴才……啊呸，徒弟！
……
听他这样说，江千绝脸上有些不悦。
“所以师尊的表妹，比徒儿要更重要，是吗？”
柳席玉皱眉。
这问的是人话吗？
柳席玉抚上江千绝的额头，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发烧啊，怎么问这个蠢问题。”
“这是个蠢问题吗？”
“当然！”柳席玉斩钉截铁，“感情呢，是不可以比较的，就像对母亲和父亲，兄弟和姐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法割舍，只能在权衡中，做出最好的选择。”
“徒儿，你可懂？”
柳席玉仿佛人生导师，说出好大一通屁话。
见江千绝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他满意地笑了。
继续说：“所以徒儿，如果有一天，为师离开你了，不要怀疑为师对你的好，为师只是权衡之后，选择了最优解而已。”
他这话，带了几分感情。
柳席玉迟早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契约解了，抓住万临是迟早的事。
黑袍人落网，他这任务进度也就飞速推进。
让沈澈在四个男主面前撒撒娇，卖卖嗲，感情线走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柳席玉必须得回现实世界。
因为他有老母亲，还在等着他。
他也舍不得江千绝，但是江千绝还是个小年轻，以后还会遇到生命里更重要的人。
但是他的老母亲，就只有他了。
人生总没有两全的选择，这是柳席玉做出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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