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徒弟伤心，柳席玉决定打好预防针。
然而江千绝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柳席玉这样胡说八道的次数太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
虽然不信，但还是像哄小孩一般，认真地听着。
“徒儿，为师若走了，你千万要记得，不能和主角对着干！”
江千绝点头。
“徒儿知道了。”
柳席玉满意地点头。
师徒一场，这是他对徒弟最后的忠告了。
言尽于此，其他的只能看他这徒弟自己的造化了。
江千绝愣了愣，对柳席玉道：“师尊，但什么才算是主角呢？”
柳席玉道：“主角包括叶引章、白无尘、贺云野还有颜九遥。这几个人，你惹都不要惹，知道不？”
江千绝却道：“我知道师尊的意思，但徒儿的意思是，难道主角从一开始，就是主角，而配角，永远只能是配角吗？”
这些年，柳席玉总在他耳边念叨主角和配角，他早已耳熟。
柳席玉道：“当然，一切都是定好了的。”
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江千绝摇头：“那若是配角，不想当配角怎么办，他也想做自己的主角。”
柳席玉大惊，道：“徒儿，你这想法很危险，有当反派的潜质啊！”
江千绝笑了。
他师尊，好像也不傻。
反派？
原来他，竟然是个反派吗？
江千绝对柳席玉说：“师尊，不是一直很好奇徒儿的身世吗，徒儿现在说给你听，你想要知道吗？”
柳席玉一下来了兴致，师徒那么多年，徒儿对他的身世闭口不提，柳席玉也不好意思多问。
现在他主动提起，柳席玉当然洗耳恭听。
“你说，为师听着。”
江千绝笑了笑，慢慢地说了起来。
“我曾经，是个大户人家，家族里有很多的财富，是数一数二显赫的家族。”
“家族虽然阔绰，但我们从不欺压贫穷，我的族人都善良而正义，他们定期还会为贫穷者施粥。”
“有一天，我的母亲看见很多穷人为了争一口粥，大打出手，她觉得这些穷人可怜，于是就给了他们一块金子，让他们不用为生计奔波。”
“然而就是这块金子，毁了我的整个家族。”
“那些穷人开始知道，原来我的家族里，有这么多金子。他们觉得，我们有这么多金子，却不愿意给他们，只施舍他们一口粥饭……”
“于是他们愤怒了，像强盗一般，闯进我的家里。”
“我们虽然强大，但寡不敌众，他们把我的族人关在一个洞窟里，拿一把火，把他们全部烧死，而我，踩着无数族人的鲜血，才活了下来。”
“那些可恶的强盗，他们抢夺了我们的金子，然后对世人宣称，因为我的家族不仁德，所以活该被屠杀。”
江千绝平淡地述说着这一切。
“师尊，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坏？”
……
“师尊？”
柳席玉一下被惊醒，“啊？”
他吃了药，有些嗜睡，方才不小心睡着了。
只迷迷糊糊，听到什么强盗。
“师尊，他们是不是很坏，是不是该死呢？”江千绝继续问。
柳席玉：“确实。”
强盗嘛，确实该死。
江千绝笑了。
是啊，他们都该死。
所以什么是反派呢？
他只是在做一个神灵，该做的事情。
降下神罚，处置苍生。
让贪念者，受到责罚。
第110章 真正恐惧的东西
幻境内。
三道身影，正处于酣战。
叶引章和颜九遥身上，皆受了点伤。
万临修为暴增，还有九重剑助力。九重剑这几日大肆屠杀，饮饱了鲜血，力量更上一层楼。
他们二人联手，竟然都不是对手。
一道剑气，磅礴袭来，两人都落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颜九遥抹掉嘴角的血，眉头微微皱起。
叶引章注视着万临，道：“如此暴增修为，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命，他活不了几天了。”
颜九遥：“他活不活无所谓，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叶引章沉默。
回眸，望了一眼沈澈。
结界中，他正紧紧闭目，好似痛苦地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距离解除契约，还有半个时辰。
不能打扰他。
叶引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万临，眼眸中带着几分坚决。
“再战。”
他道。
言罢，提起玉神剑，又陷入战局。
颜九遥上前，一同厮杀。
他们速度极快，只能见刀光剑影，鞭风凌厉作响。
……
沈澈此刻，正在一片识海中。
他闯过一片有众多小魔的区域，最终来到一个大门前。
推开这扇门，契约就能解开了。
沈澈走上前，正要把门推开，一个残影飘到了他的身前。
那是魔神的残影。
虽然只是一个残影，但依然可以看出，他身上所蕴含的极大力量。
“你，来解除契约吗？”那残影问。
“是。”
沈澈看也未看他，径直往那扇门走去。
那残影纠缠着他，在他耳旁道：
“人族，你如此不守信誉，是会坠入阿鼻的。”
沈澈置若罔闻，把他当空气。
他看得出来，这个残影是来干扰他解除契约的。
那残影见他无动于衷，也不气馁，继续道：
“人族，你真的想解除契约吗？”
“你的内心，不是很渴望力量吗？”
“没有本座的力量，你怎么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又怎么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沈澈停下脚步，看向他道：“就是因为要保护别人，所以要解除契约。”
残影发出嗤笑声。
“弱小的蝼蚁，你觉得你能保护谁呢？”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失去力量的你，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主宰，为何不继续拿起魔剑，为何要放下武器，让自己被动之中。”
然而，任由他怎样蛊惑，沈澈都不为所动。
他正得发邪。
直直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那扇门。
没推开。
残影又继续说话了。
“人族，放弃吧，你没有力量，甚至打不开这扇门。”
“所以放弃吧，本座能给你力量，为何要脱离本座呢？”
沈澈停下，微微攥紧拳。
他真的是受够了！
猛地一挥手，烦躁道：“你有完没完，跟个苍蝇一样，烦人不烦人？”
残影笑道：“人族，你心性很坚定，本座很欣赏你。”
“本座即将降临人世，你可愿意，成为本座的载体？”
沈澈：“不愿意。”
残影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只要是人，就会有恐惧，就会有缺憾，就会需要本座给他们力量。”
“让本座来看看，你内心真正所恐惧的东西。”
他说完，化作一道强光，进入沈澈的脑门。
周围，瞬间变化。
……
沈澈再睁眼，看见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鲜花满地，嫩草依依。
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但是沈澈的脸上，却只有惊恐。
这个地方，他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上古妖境。
正是他抛下颜九遥的那个秘境。
“师尊，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耳朵里，传来少年无助的哀泣声。
颜九遥趴在地上，血淋淋的双腿动不了分毫，只能依靠着双手一点点往前爬。
而他的前面，是自己背着贺云野，决然离去的身影。
“师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能走……”
“我不会拖后腿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颜九遥一边说，一边竭尽全力往前爬，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然而他腿上用不上力，爬的速度极慢，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师尊，等等我……”
“不要抛下我……”
颜九遥泣不成声，整张脸都是泪水。
他一声声哭泣，哀求……
而他面前的那道身影，却是如此的无情。
沉默地往前，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沈澈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无声地从眸中滑落。
一滴一滴，好似没有竭尽一般。
前世，他不敢回头。
怕回头了，就狠不下心了。
因此错过了颜九遥，苦苦哀求他的模样。
而现在，颜九遥的眼泪和痛苦，都呈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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