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看看，”向卓阳说，“你在这等个十分钟再过去敲门，记住，敲门的动作大一点，进去的时候也要做出一副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样子——”
陆明辉抿唇不语。
向卓阳想了想，道：“七八分钟。”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惊喜，陆明辉微微一怔，坦荡道：“我只是在卖惨。”
“我知道，”向卓阳笑笑，“但是，阿辉。”
“有分离焦虑症的人，也不止你啊。”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哪怕只有十分钟。
第121章 我有了新的归宿
向卓阳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余子琰开门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犹犹豫豫说着些客套的话，被向卓阳不耐烦地打断：“说。”
见向卓阳坚持，余子琰还是妥协了，他说：“还是许小姐的事。”
“我觉得，我欠她一个郑重些的道歉。”
“所以想问问你，”余子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有关许小姐的喜好。”
向卓阳沉默了好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我和她很熟？”
余子琰诚实地点了点头。
向卓阳笑了，他一只手支着脸，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余子琰，表情很是稀奇，像是在围观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但余子琰却能感觉到向卓阳眼底的恼怒和恶意，像奔涌怒袭的浪，随时可能会将人淹没。
就像陆言川所预料的那样。
向卓阳会很生气，因为他无意间拆穿了向卓阳的处境，让向卓阳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向卓阳爆发的越狠，就意味着他的反噬越凶，他和陆明辉的裂痕也会更难以修复。
“所以，”余子琰耳边仿佛又响起陆言川的叮嘱，“无论向卓阳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只在他说完之后说一句对不起就好了。”
“向卓阳当然知道你是无辜的，也知道对你发泄情绪是没有道理的，所以他必然会对你心生愧疚。”
“算算时间，陆明辉也差不多该来找他了。”
“到时候，向卓阳必然会把你的问题转述给陆明辉。”
“以陆明辉的多疑，你猜，他会不会觉得向卓阳已经发现他的‘阴谋’了呢？”
对彼此全无信任的两个人，甚至都不需要别人帮忙点个火，只需要稍稍扇个风，就会自然而然地站在对立面。
事情完全按照陆言川的预想发展，余子琰本应该感到高兴的，然而——
“眼睛不需要就捐给有用的人。”
“怎么不说话，是嘴巴也捐了吗？”
“想不到余家小少爷竟然还是个热衷于搞慈善的。”
“我就挺穷的，不如你先给我几个亿，彰显彰显自己的良善呗？”
“不愿意？”
“想不到余少也是沽名钓誉之徒，真让人失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所以，余少这条命，其实也不值几个钱？”
“是只有余少不值钱，还是余家上下都不值钱啊？”
向卓阳将连坐制玩的明明白白，不仅阴阳怪气余子琰，还要将整个余家都拖下水，言辞越来越犀利，语气越来越刻薄，态度越来越讥讽——简直就是在余子琰的雷点上蹦极！
余子琰恨不得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去听什么都不去想，偏偏他现在又不能这么做，还得控制表情不让向卓阳看出他的愤怒与怨怼，一时间差点活活憋死！
向卓阳就快乐多了。
还是这种人设有意思。
之前那些小可怜人设可憋死他了。
向卓阳一时上头，竟然足足输出了八分钟，直到“哐哐哐”的砸门声响起，他才惊觉时间流逝。
没给余子琰表演时间怎么办？
算了这不重要，相信余子琰也不想表演。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向卓阳装模作样地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门，眼底渐渐染上些惊愕与痛苦。
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一般，再看向余子琰的时候，向卓阳唇角微动，内疚终究是挤入眼底。
“我去开门。”
扔下这四个字，向卓阳甚至不敢再与余子琰对视，只逃避一般冲到门前，用力打开了门，惊愕出声：“怎么是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更是为陆明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刷了层黑漆。
“你把手机落下了，”陆明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语气中的阴沉怎么都遮掩不住，“我给你送来。”
向卓阳闻言冷笑：“这手机是什么不能离手的东西吗？还没十分钟，就让你巴巴送过来？”
陆明辉眼底一凛，随即避重就轻道：“可不是吗？现在哪个年轻人能离得开手机？”
向卓阳脸上的嘲讽之色更重，不过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你来的正好，余子琰有事问你。”
被点到名字的余子琰没有任何反应，只垂着脑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向卓阳又叫了几声，一声比一声不耐，余子琰依然没有反应，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
其实也不是余子琰不想搭理向卓阳，只是——向卓阳在言语上的造诣实在是超脱了他的承受范围，以至于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源源不断的怒火。
别说回应向卓阳了，他怕自己只要多看向卓阳一眼，就恨不得一拳砸向卓阳脸上。
反正，就算没他这句对不起，事情也是按陆言川所说的那般发展。
……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余子琰？”见余子琰不理会向卓阳，陆明辉也张开了口，不过余子琰也没有理他。
陆明辉眉心皱起，他抬脚，向余子琰这边走来。
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向卓阳拽住了。
陆明辉眉心皱得更紧，他沉沉道：“阳阳？”
语气中的不善已经要掩饰不住了。
而向卓阳则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语气暴躁又凶狠，像一株竖起尖刺的仙人掌，正肆无忌惮地发射长而利的尖刺。
他问：“许盛安喜欢什么？”
陆明辉身体不自觉绷紧，他冷冷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哪怕余子琰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也能从这两个人越加冷冽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一份弥漫在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向卓阳冷笑一声：“不能问？”
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语气，道：“也不是不能问，只是你一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没想到……”
话未说完，就被向卓阳粗暴打断：“那就说！”
陆明辉：“……”
“不说？”向卓阳猛地凑近陆明辉，眼底蹿动着火焰。
陆明辉呼吸一窒，那火焰如巨浪一般向他奔涌而来，带着无法磨灭的愤怒、疯狂与怨恨，就如同他曾经无数次在噩梦里看到的一样。
但又不一样。
陆明辉视线下移，看着向卓阳紧紧抓着他衣服的手。
现实中的向卓阳，不会放开陆明辉的手。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那一瞬间，陆明辉就感觉到一股推力袭来，紧接着就看到向卓阳转身向门口走去，斩钉截铁道：“那我自己去问！”
陆明辉：“……”
一把将人拽了回来，陆明辉语气里也染上了些烦躁，他低吼道：“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向卓阳漠然道：“那就说。”
但等到陆明辉真说出来，他似乎更不高兴了。
“还挺了解，”不阴不阳地评判了一句，向卓阳又拧起眉，不耐烦地说，“余子琰，都听见了吗？”
余子琰总算给了反应，他点了点头，犹豫道：“谢谢。”
向卓阳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余子琰的脸色，又克制住了，只冷冷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陆明辉也跟了过去。
隐约间，余子琰似乎还能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
他忍不住想，陆明辉是怎么忍到现在还没对向卓阳动手的？
可惜陆明辉听不到余子琰的内心独白。
要不然，他一定会告诉余子琰，他没忍啊，他忍什么了？
他不是回到房间就对他的亲亲老婆动手了吗？
第二天他的宝贝老婆都下不了床，还是他给人穿了衣服，抱进浴室给人刷牙洗脸。
老婆可乖可乖了，让张嘴就张嘴，让漱口就漱口，虽然一不小心打翻漱口杯，弄了他一脑袋的水，但是哪个男人会和老婆计较这种小事？
老婆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不要太可爱！
第一天没喂进老婆嘴里的早餐，最后一天也喂进了。
不管是虾饺汤包还是油条豆浆，统统都喂进老婆嘴里了，不过老婆饭量小，往往也就吃个一口两口。
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陆明辉把老婆吃不下的，统统送进嘴里。
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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