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少凌见状，连忙将自己的毛巾递过去，“这条还没用过。”
还没递到陆明辉面前，就被人中途截胡，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向少凌险些没控制好表情，他深吸几口气，艰难地挤出了个笑，强行解释：“不小心手滑了吗？拿稳一点啊。”
说着，他站起身，对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喊：“再拿两条毛巾过来。”
勉强给自己挽了个尊。
服务员匆匆赶来，用镊子夹了热毛巾给他，然后环顾四周，询问道：“还有谁需要热毛巾？”
向少凌刚想说主位那个，就见男人为向卓阳擦完最后一根手指，直接将热毛巾盖自己手上，随便擦了两下，扔在一旁。
显然不需要一条新的毛巾。
向少凌憋屈道：“没有了。”
话音刚落，又见男人端起漱口茶送向卓阳嘴边，这下向卓阳说什么也不肯用了，摇着脑袋往后躲，又逃不开男人的手掌心，很有几分可怜。
装模作样！
向少凌满心不忿，端起茶来试图遮掩，结果一不小心，竟把漱口茶咽了下去。
咽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又手忙脚乱想要吐出来，结果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登时就洒了出来，弄了他一身。
他旁边几个人听到动静看过来，有那会做人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向公子你就照顾照顾BOSS呗，这茶杯还挺重的，BOSS举着也累得慌，一会儿再给洒了，多不合适啊。”
向少凌：“……”
都针对他！
“说什么呢？”有人反驳，“咱BOSS力大无穷，别说再举个几分钟了，就是举几天几夜也举得了。”
“就是，向公子别心疼BOSS，就让他举！”
几个人顺势起哄，把事情定义的明明白白——只要今天向卓阳用这杯茶漱口，那就是心疼他们BOSS！
或许是这事说到陆明辉心坎里了，他也不阻止手下起哄，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向卓阳，低声问：“真不心疼？”
向卓阳瞪他，那样子恨不得把茶杯砸他头上，但还是架不住周围人的起哄，低头含了口茶。
陆明辉又赶忙端了个空杯子放他嘴边，方便他把漱口茶吐出来。
“还是向公子心疼BOSS，”有人茶言茶语地感叹，“不像我们，只想看BOSS受累。”
众人哈哈大笑，紧接着有人暗示道：“说不定还有更心疼的举动呢。”
这个暗示其实很明显，就是想让向卓阳为陆明辉端一次杯子。
但向卓阳还没表态呢，陆明辉警告的眼神就望过去了，“就你长了嘴？”
话音未落，就将剩下的那半杯漱口茶送自己嘴里，低头吐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完全不给向卓阳插手的机会。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欲哭无泪，他这不是想为BOSS谋点福利吗？怎么拍马屁还能拍到马蹄子上？
望着这其乐融融却把自己排除在外的一幕，向少凌脸上的笑容是再也挂不住了，明明他才应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放以前向卓阳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凭什么现在向卓阳却成了人群里的焦点？向卓阳他凭什么？！
曾经最看不起的存在、可以随意戏耍玩弄羞辱的家伙，却在某一天突然爬到自己头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态失衡的了。
向卓阳也知道这一点，他是想用这个刺激向少凌，方便推动后续发展，但是他没想到，向少凌竟然这么不能忍。
不过是受些冷落就坐不住了？明明在墓园的时候伤了手都没叫痛啊，就这么几十分钟的车程便把脑子都扔了吗？
你瞪我干什么？向卓阳无语凝噎，这一大桌子就我最好欺负，就我有可能理你，你不应该直接和我对话吗？
你找我问陆明辉姓什么叫什么，打着了解哥哥朋友的旗号，就像在墓园一样，我还能不说吗？
我可是个见了你们就走不动路的懦弱无能小废物啊！
算了，向卓阳想，这个没救了，能不能给他送个聪明的来？
要不然他这出戏都快唱不下去了！
或许是上苍听到了向卓阳的呼唤，包厢大门再一次打开，珠围翠绕的秀丽女子出现在门外，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她第一眼看了向少凌，确保宝贝儿子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第二眼看向主位的陆明辉，眼底闪过忌惮；最终，她的目光落到向卓阳身上。
先是惊艳，再是嫉妒，最后是不屑与轻蔑。
向卓阳知道，他这位继母，其实并没有认出他。
不同于每次羞辱他都要死死盯着他的向少凌，向家这位当家夫人分外厌恶向卓阳那张脸，向卓阳在向家是不可以抬头的，稍有不慎就是一巴掌。
而那个时候的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一个罪人，又做错了事，挨一巴掌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但不做错事，又怎么会挨打呢？
“陆少，”齐思雅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早就听闻陆少龙章凤姿，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我家小凌竟得您青眼，实在是让我不敢相信了。”
向少凌眼皮一跳，但他根本没机会告诉齐思雅真实情况，以至于齐思雅只知道陆明辉要请他们一家吃饭，还以为向少凌搭上陆家这棵大树，心中得意，难得精心打扮了一番。
然后下一秒就被陆明辉敲碎了幻想，“也确实不需要相信。”
“是你儿子缠着阳阳不肯走，非说什么你们想他了，既然你们那么想团聚，那就聚呗。”
“哦对，向夫人怎么没和阳阳打招呼？不是想他想的食不下咽吗？”
“不会是，”陆明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认不出来了吧？”
第17章 给老婆留面子
阳阳？什么阳阳？不会是向卓阳吧？
这个名字明明早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却在昨天于她儿子的嘴里跳出，今天凌凌要出门干什么来着？哦对，要去堵向卓阳。
向卓阳就在这里？会是哪一个？
齐思雅眉心一跳，目光不自觉地移动，最终定格在陆明辉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一张陌生中又隐隐带了些熟悉的漂亮面孔。
乌黑的发，高挺的鼻梁，失去血色的唇，还有过于白皙的肤色，这个漂亮的年轻人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色彩，清清淡淡坐在那里，如同一块被人精心雕刻的玉。
而最让齐思雅感到心悸的，是那一双黑亮的桃花眼。
略微上翘的眼尾，包裹着一汪春水，长长的睫毛轻颤，水波微漾，款款情深，让人恨不得溺毙其中。
和她最恨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林静珠，这绝对是林静珠的儿子！
是那个被她虐待折辱、连饭都吃不饱、几次饿晕在门外却不敢多言的雀，现在竟然被养的如此之好，甚至还搭上了陆家这艘大船！
凭什么？这对贱货母子凭什么那么命好？！
心中不忿，但齐思雅到底是忍过几年的，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在脑海中反复琢磨了陆明辉那几句话后，倏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神情十分激动，“阳阳？是阳阳吗？”
说着，她脚步更快，但在快要靠近向卓阳的时候，突厄停下，迟疑地后退两步，最后站在陆明辉身旁，近乎贪婪地看着向卓阳。
将那种想要接近又不敢的姿态表现的淋漓尽致，还挺让人心酸的。
“你这孩子，”她艰难开口，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化为一句，“回来了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我，”向卓阳的手指无意识合拢，似乎很是局促，“还没……”
话音未落，就被陆明辉打断，“向夫人那么想念阳阳，怎么也不派人去Z市找找呢？”
男人嘴角噙着笑，“阳阳向来三点一线，教室、图书馆和宿舍，好找得很。”
“向夫人不会连阳阳在哪所学校都不知道吧？”陆明辉故作惊讶，随即否认道，“不可能，向夫人这么在乎阳阳，又怎么可能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呢？”
“高考也算是件大事，向夫人怎么也得帮阳阳参谋参谋学校不是？”
看似亲切友好，实则步步紧逼，就差当场把向夫人那张伪善的面皮扒下来扔地上踩两脚了。
而向夫人对此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怔怔望着向卓阳，苦笑道：“阳阳。”
“你知道的，我，我，”她侧过脸，声音哽咽，“我也有苦衷。”
这就比向少凌聪明，向卓阳想，反正解释不清，那就干脆不要解释，遮遮掩掩更有利于其他人脑补。
直接找上他就更聪明了，只要他点了这个头，认了她有苦衷这个事实，那陆明辉又能说什么呢？
“有什么苦衷？”陆明辉笑笑，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说不定我还能帮个忙。”
“阳阳，”向夫人艰涩道，“我真的，可以说吗？”
声音很轻很轻，却在尾音上有些许古怪，是独独对向卓阳的隐晦威胁，刹那间让向卓阳脑海中响起许多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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