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要这么坦诚哦。”
“哦，”陆明辉听到自己应了一声，他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和身体有点不匹配，以至于他抱住向卓阳的姿势显得那么僵硬，“疼吗？”
“疼啊，”向卓阳才不会说那些违心话安慰陆明辉，他刚刚才夸了陆明辉坦诚，自己当然也要坦诚，“都出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陆明辉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只顺从自己的心，喃喃道：“……下次不会弄出血了。”
向卓阳笑了，摸了摸陆明辉的脑袋，语气随意又自然，“好啊。”
“下次咬轻点，不行就换个地方，别逮着一个地方咬。”
陆明辉：“……哦。”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妙，陆明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漂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突然落地了一般。
在绵软的云朵中穿行的滋味固然美妙，但脚踏实地的感觉更让人身心愉悦。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对向卓阳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了实感。
那不是什么一戳即碎的美梦，也不是什么连巨龙都无法守住的珍宝，那仅仅只是他的伴侣对他说的心里话。
阳阳希望他坦诚。
是因为阳阳早就准备将最真实的自己展露给他了吗？
阳阳又是在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呢？从D市回来后？还是更早之前？如果——如果还能再早一点——比如在那一天之后？
不不不——怎么能什么都让阳阳来呢？明明他更应该坦诚。
如果在那一天，他选择了坦诚，阳阳会不会也……？
“想什么呢？”向卓阳用棉棒戳了戳陆明辉的脸，将陆明辉从他自己的思绪中唤醒，“怎么叫你都不应声。”
陆明辉下意识地想说没什么，但一张嘴，说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向卓阳将药膏挤到棉棒上，随口问道。
他还以为陆明辉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坦诚，却没想到陆明辉的思维跨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后悔……”陆明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一天早上……没有说喜欢你……”
向卓阳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陆明辉说的是哪一天。
“虽然知道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是没有资格说喜欢的，”陆明辉声音很轻很轻，那双深邃的眼睛平和又温柔地看着向卓阳，竟然破天荒地显出几分温驯，“但如果说出来，会不会好一些？”
向卓阳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陆明辉，透出几分犀利。
“……好喜欢、好喜欢阳阳，”陆明辉的声音几近耳语，“想把阳阳藏进异次元空间，从此阳阳只能接触到我，哪怕阳阳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看到我，和我说话，我会是阳阳的唯一。”
“如果阳阳可以变小就好了，我可以永远将阳阳揣在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不不不，应该将阳阳放在我的锁骨上，日日夜夜不间断地接触，从此没有任何距离。”
“……真的好喜欢阳阳啊，喜欢到我这么阴暗卑劣的人，都想抓着阳阳的手沐浴在阳光下，向全世界炫耀，这就是我喜欢的人，这就是我的阳阳，哈，他也喜欢我，他竟然也喜欢我。”
“阳阳，”陆明辉的声音含糊又轻柔，“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要命。
向卓阳用力掐了掐指尖，试图控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免得它直接从他的胸腔里跳出去，但遗憾的是，这很难。
陆明辉充满迷恋的话语对他来说比兴奋剂都管用，此时此刻，向卓阳甚至觉得他的血管里流动的都不是红色的液体，而是亢奋。
“陆明辉，”向卓阳晃了晃手里的药膏和棉棒，“我本来是想给你上药的，但——”
注视着陆明辉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向卓阳低笑出声，然后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药膏和棉棒，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陆明辉眼底的期待变成愕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向卓阳一把抓住手腕，随即就感觉到一阵痛楚。
“你阴暗，我恶劣，”满意地看着陆明辉手腕处的牙印，向卓阳对他露出一个近乎于甜蜜的笑容，“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向卓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算冷静，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早已发红，显然也有些失控。
陆明辉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他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死死地盯着向卓阳，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
“你还记得你昨天对我放的狠话吗？”向卓阳歪了歪头，率先发出邀请，“要不要履行一下？”
陆明辉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用鼻尖轻柔地蹭了蹭向卓阳的鼻尖，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
“你完了，阳阳，”陆明辉几近爱怜地说，“你连明天的早饭都吃不上了。”
“真可怜。”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向卓阳伸手碰了碰陆明辉额角的青紫，问：“疼吗？”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有什么好疼的呢？陆明辉想，都没有破皮，更没有流血，能疼到哪里去呢？他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几百倍，他也不觉得疼，更何况这一次还有陆锦晟给他作陪——
想到陆锦晟没了一贯的游刃有余，那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真让人笑掉大牙。
他虽然挨了打，但他才是大获全胜的那一方。
但是看着向卓阳涣散的眼眸，这声不疼，陆明辉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醒来，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手上还打着点滴，却被他暴怒的父亲揪着衣领拽起。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也没有人在乎他疼不疼。
虽然……真的很疼。
记忆仿佛是一道可以跨越时间的拱桥，将过去与现在相连，陆明辉拨开向卓阳湿漉漉的发，吻上他的额头。
“疼。”
“阳阳，我疼。”
“所以，阳阳再多疼疼我，好不好？”
第94章 先去结个婚？
向卓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多少还有点懵。
房间里的味道还未散去，厚重的窗帘牢牢抵住阳光的入侵，昏暗的环境无疑会加剧人的睡意，向卓阳眼皮颤了颤，最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当然，锢在他腰侧的手和抵在他肩颈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喷洒在他耳根处平稳又灼热的呼吸，或许才是他选择继续闭上眼睛的真实原因。
不过——
“醒了？”
陆明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向卓阳就感觉到锢在他腰侧的那只手，缓缓移动到他的肚子上。
“饿了吗？”
陆明辉一边问，一边用脑袋蹭了蹭向卓阳的脖颈，神色餍足又安详，像是终于填饱肚子的雄狮，懒洋洋地在辽阔的草原上晒太阳，对着闯入领地的小动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说话的很。
连向卓阳不理他都不在意，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快十一点了，早餐是来不及了，午餐想吃什么？”
“是在房间里吃，还是我抱你下去吃？”
“不过，”陆明辉看了眼混乱的地面，“在房间里吃的话，要得等我收拾一下。”
昨天弄到太晚，换下来的床单被罩被他直接扔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种事，陆明辉是绝对不会交给别人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陆明辉甚至不允许有第三个人出现在这个卧室。
昨天要不是为了确定向卓阳醒了没，怕向卓阳找机会给他加时长，他都不会让佣人过来敲门。
见向卓阳依然没反应，陆明辉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然后有些可怜巴巴地问：“真不理我啊？”
“我看你一个人说得也挺开心，”向卓阳语气平平，“就不打扰——唔——”
陆明辉把水渡到向卓阳嘴里，心满意足道：“原来阳阳宝贝喜欢听我说话啊。”
“那我再多说一些好不好？阳阳宝贝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一点点就行。”
陆明辉在向卓阳脖颈处深深嗅了嗅，“……好喜欢、好喜欢阳阳。”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懊恼：“我嘴巴好笨啊，只会说喜欢，阳阳会不会听腻？要不然我去报个口才班，或者情话班，阳阳之前还让我念情话来着，应该会喜欢的吧？我——”
再一次被向卓阳用一根手指头挡住了嘴。
陆明辉看了看向卓阳的脸色，又看了看抵在他唇瓣上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泛着浅浅的粉，秀色可餐。
想咬。
陆明辉想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以前怕向卓阳生气，每一次都忍下来，现在——
老婆说了，他们面对彼此时要拿出最坦诚的态度，不需要容忍。
于是陆明辉张嘴咬住了向卓阳的手指，当然，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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