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深邃的眼眸无辜地凝视着向卓阳，长长地睫毛眨啊眨，试图传递乖巧可怜的信号。
只是眼底跳动的火焰，早已出卖了他亢奋的情绪。
向卓阳有些想笑。
陆明辉学得可真快啊，以前卖惨都卖不利索，现在都可以使用组合技了——先是自怨自艾、然后卖惨装乖、最后撩拨引诱。
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那般自然流畅，只让人的心都跟着软下来。
倒是越来越像向卓阳记忆里的样子了。
不过，对付这样的陆明辉，其实也很简单。
“阿辉，”向卓阳垂下眼帘，“疼。”
陆明辉连忙抽出向卓阳的手指，细细查看，没看到什么痕迹，语气更急，“哪里疼？是肉疼还是皮疼？还是抻到了？或者是指甲疼？”
向卓阳摇头，“是肚子疼。”
“我知道你肯定让厨房备了粥，只是还没下去拿。”
向卓阳的语气很温柔，那双写满信任的桃花眼更温柔。
陆明辉对此毫无招架之力，他做梦都希望向卓阳可以依赖他信任他，将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放心交给他。
如果能使唤他命令他就更好了，那种被老婆需要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迷醉。
“你如果再磨蹭磨蹭，”向卓阳凑近他，几乎是贴着陆明辉的耳根说，“你的宝贝阳阳就真的要——”
满意地看着陆明辉瞬间烧红的耳根，向卓阳低低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饿、死、了。”
“……我知道了。”
语气是冷静的，但这个走路姿势——
在陆明辉关上门后，向卓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连重心都找不到。
*
吃过午饭，陆明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又和向卓阳腻歪在一起。
向卓阳在回裴语淑的消息，陆明辉在看他回消息。
【赌石还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在我捡了个大漏之后，我竟然也有幸运女神眷顾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让你也沾沾我的喜气，不许拒绝！每个朋友都有！拒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不会真的不把我当朋友吧？我会哭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向卓阳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能表达惊喜与感谢。
陆明辉就有些不高兴，老婆需要什么，他自然会准备，哪里需要别人献殷勤？而且看聊天记录，大概率是翡翠吊坠之类的东西——老婆之前连双鞋都不肯让他买，现在竟然要接受别人送的翡翠！
【那我直接寄到陆氏了哈，反正寄给你和寄给陆总都是一样的。】
向卓阳心想你可真会送，送陆明辉那里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不过陆明辉在后面虎视眈眈地看着呢，向卓阳也没对此提出异议，只发了个没问题的表情包，再一次表达感谢。
裴语淑又发来了许多风景照，向卓阳表达了对风景以及她本人拍照技术的赞美，在一片和谐快活的氛围中，两个人默契地结束了交流。
不过向卓阳并没有关闭两个人的聊天页面，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沉浸在那些由照片所呈现的壮丽风景中。
陆明辉见状，问：“想不想出去玩？”
“天气热，你不爱出门，那就去凉快点的地方，”向卓阳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还是被陆明辉抢了先，“去海边怎么样？我记得我名下还有几个私人小岛，冬暖夏凉，还没有人，绝对适合度蜜——咳！”
一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陆明辉重重咳了两下。
向卓阳似笑非笑，“说完啊，怎么不说了？”
反正狼子野心都已经暴露了，陆明辉自暴自弃般抓起向卓阳的手，吻了吻对方尾指上的戒指，“……都结婚了，不该度蜜月吗？”
端的是理不直气也……不怎么壮。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向卓阳好笑道，“你只是求婚。”
“那我们，”陆明辉小心抬眼看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先去结个婚？”
向卓阳：“……”
好家伙，好家伙，合着在这等他呢？
看着心上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陆明辉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识破，连忙发挥长手长脚的优势，直接把人圈在怀里，小声叫道：“阳阳，阳阳——”
“好想和阳阳结婚，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阳阳是我的，想要名正言顺地和阳阳在一起，想要让所有觊觎阳阳的人都识趣地滚蛋——”
“阳阳是我的，”陆明辉用脑袋搁在向卓阳的肩膀上，声音既温柔又古怪，那澎湃的占有欲在向卓阳的纵容下翻滚着汹涌的浪，仿佛可以将周遭的一切吞噬，“是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阳阳，是我的——”
声音越来越轻柔，占有欲却越来越外放，喷洒在向卓阳颈肩的气息也越来越灼热，以至于向卓阳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他抬手想要推开陆明辉的脑袋，但没成功。
陆明辉就像耍赖的大型猫科动物，在他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带来一片麻痒的同时，也在试图扰乱饲养员的注意，从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向卓阳泄愤般拽了拽陆明辉的头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更像是走个形势一样，“……从哪句话开始套路我的？”
陆明辉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送命题，他就当自己听不懂华国字，只是胡乱地叫着向卓阳的名字，声音中充满迷恋，滚烫又黏腻。
他知道向卓阳吃这一套。
向卓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有时间？不工作了？”
陆明辉眼睛一亮：“我可以调！”
“最近的事情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在收尾，加几天班应该能空出几天，虽然还有年假可以用，但冬天我更想和你去住温泉山庄，所以年假还是不要用了吧。”
“只有几天是不是太少了？蜜月怎么也要一个月吧？哦对我还可以申请婚假——”
向卓阳心想你可真敢说，还申请婚假，谁给你批？你爹还是你祖父？
但是听陆明辉四处扒拉假期，连“我现在还在吃药能不能请病假”这种话都说出来，好气又好笑的同时，又止不住地心软。
上一世他们结婚的时候，陆明辉已经掌权，上面没人管着，假期安排远比现在自由……个鬼啊！
向卓阳咬牙，要是陆明辉假期真有那么难安排，这狗东西又怎么会现在还在他旁边躺着？两天没去公司了吧？
伸手揪起陆明辉的脸，向卓阳似笑非笑：“又套路我？”
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再次被识破，被揪住脸的陆明辉表示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无辜，妄图引起饲养员的怜爱。
“行了，”向卓阳松开手，也没真打算和陆明辉计较这些，“等你过完生日。”
“陆墨为八成会在你生日宴会上动手，正好解决他。”
“就当，”向卓阳妥协般叹气，眼底却极为温柔，“补偿你被搞砸的生日。”
搞砸？搞砸什么？生日？谁还在乎生日不生日的！
拜托——那天可是他老婆和他同仇敌忾、为了他手撕陆墨为的大好日子！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一天吗？没有了！
还补偿？分明就应该庆祝！庆祝个百八十次都不为过！
当然，这些话陆明辉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的，破坏气氛。
他只会含含糊糊地叫着阳阳，仿佛他已经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两个字上面，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以至于向卓阳恍惚间真觉得陆明辉多了条尾巴，真亲亲热热地圈在他腰间——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么热，还这么心软呢？
“所以你要好好工作，没事少请假。”
也少一折腾就是一天，这玩意是真吃不消，向卓阳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晕……呸，睡过去的。
不想再回忆昨天的事，向卓阳话锋一转，“说起来，当初我逃跑被抓，你都要先去处理工作，活脱脱一个工作狂，现在怎么转性了？”
“我也不想啊，”听到逃跑这两个字，陆明辉眉心微微一跳，但是他并未在这两个字上过多流连，只做出沮丧的模样，语气可怜，“但是你那时候不想见到我，见到我还会生气——”
向卓阳若有所思：“我现在也可以不想见——唔——”
“不，”陆明辉抵住向卓阳的额头，语气强硬，“你想。”
向卓阳似笑非笑：“不装小可怜了？”
陆明辉：“……”
还想装。
但被老婆这么盯着，哪怕陆明辉脸皮足够厚，此时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装模作样玩弄老婆的手指，假装正经地问：“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好不好？”
“不好。”向卓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陆明辉微怔，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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