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孟宴臣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爸爸!孟叔叔!”
门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颗小炮弹似的率先冲了进来,清脆的童音里满是雀跃。
张阿姨带着乐乐放学回来了。
高乐乐小朋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高途,立刻欢叫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高途怀里,小脑袋在他爸爸的腿间蹭啊蹭。
“爸爸,我好想你呀!昨天姑姑把我接走和她住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高途被儿子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弯腰将小家伙稳稳抱住,一脸的宠溺,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儿子吸引过去。
“爸爸当然想乐乐呀!在姑姑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姑姑和张阿姨的话?”
“我可乖了!”乐乐用力点头,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起昨天在姑姑家的“历险记”,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
孟宴臣站在一旁,看着高途温柔地听着儿子说话,时不时回应两句。
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这对对他而言最重要的父子。
直到乐乐跟爸爸亲热够了,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孟宴臣,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要求。
“孟叔叔,抱!”
这一声叔叔,甜到了孟宴臣心里,他上前一步,俯身轻松地将小家伙从高途怀里“捞”了过来,高高举起……
乐乐搂着孟宴臣的脖子,小脸贴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多出来的、属于他和爸爸的东西,然后仰起头,奶声奶气地确认。
“孟叔叔,以后我们就和你一起住了吗?”
孟宴臣点头。
“对呀!”孟宴臣托着他,语气很认真,“以后乐乐和爸爸,还有张阿姨,都住在这里,和孟叔叔一起,开不开心?”
“开心!”
乐乐的回答响亮又干脆,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还在孟宴臣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一下,孟宴臣整颗心都化了,抱着乐乐的手臂又紧了紧,这小家伙真的很会哄人。
张阿姨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此刻的他们,被属于他们的物品环绕着,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孩子的笑语,真的……很像幸福圆满的一家三口。
高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高大的孟宴臣抱着小小的乐乐,乐乐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一大一小笑得眼睛弯弯的,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巢吧……
夜深了,儿童房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高途刚讲完睡前故事,乐乐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小家伙已经困得不行了,他的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爸爸的衣角。
“爸爸……”
“嗯?乐乐还不睡吗?”
乐乐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地问:“爸爸,你和孟叔叔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吗?像……像别的小朋友的爸爸父亲那样吗?”
高途被儿子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乐乐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关系的变化,并且如此在意。
但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乐乐,爸爸和孟叔叔,是真的在一起了。”
乐乐似乎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但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爸爸,你喜欢孟叔叔吗?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吗?”
高途看着人小鬼大的儿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点了点头。“喜欢,爸爸很喜欢孟叔叔。”
乐乐眼睛一下就亮了,缩进被子里,小声嘀咕:“爸爸喜欢,我也喜欢。”
高途被儿子的反应逗笑了,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你呀!不是本来就很喜欢孟叔叔吗?每次见到孟叔叔都高兴得不得了。”
“那不一样的!”乐乐认真地反驳,小眉头微微蹙起,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孟叔叔对我好,给我买礼物,陪我玩,我很喜欢他。但是……爸爸喜欢他,最重要!”
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爸爸开心,乐乐就最开心!”
孩子的话简单又纯粹,却直击高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乐乐,一直以来都那么懂事,那么体谅他,过去三年,无论多么颠沛流离,乐乐都很少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陪伴着他。
高途甚至不敢深想,如果他这次回国,最终选择的是和沈文琅在一起,乐乐是不是也会默默接受,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自己小小的心里……
想到这里,高途鼻子有些酸,他俯下身,轻吻了乐乐的额头。
“谢谢乐乐……爸爸知道了,爸爸现在很开心,真的。”
得到了爸爸肯定的回应,乐乐终于心满意足。
“爸爸晚安……”
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了。
高途坐在床边,借着夜灯微弱的光芒,久久凝视着儿子熟睡的容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儿子的心疼和愧疚,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不确定,自己和孟宴臣的这段关系,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撑不住困意,靠在床沿,一只手搭着乐乐的被角,睡了过去。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轻愁,但呼吸已然均匀。
儿童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孟宴臣处理完工作,悄声走了进来。
屋里只亮着那盏小夜灯,一大一小依偎在床边,睡得正沉。
乐乐的小手攥着高途的衣角,高途侧靠在床沿,眉眼间还带着点倦色。
孟宴臣的脚步声又放轻了几分,弯下腰,先小心翼翼地把乐乐的小手从高途衣角上拨开,塞回被窝里,又给小家伙掖了掖被角。然后才去看高途,目光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停了一会儿,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高途被他这么一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嘟囔了一句“你来啦……”便又闭上眼,头一歪,靠进他颈窝里,呼吸很快又绵长起来。
高途似乎已经习惯了孟宴臣的气息和怀抱,即使在半梦半醒间,也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
孟宴臣被他这一声软得不像话的嘟囔搅得心口发烫,低头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抱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儿童房,轻轻带上门。
这一刻的宁静与圆满,美好得如同幻梦,怀里是他倾心爱恋的人,房间里是他们共同想要守护的孩子,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家的温馨气息。
孟宴臣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强烈的占有欲填满,他希望,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夜夜如此,日日如斯。
然而,程青的话却像一枚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这完美的画面里……
他抱着高途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还有三天。
等他体内的马可彻底退了,身旁这个人还会不会这样靠着他睡?
孟宴臣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想。
他走进主卧,轻轻把人放在床上,高途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那一侧靠了靠。
孟宴臣在他身边躺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
他卑鄙地隐瞒了真相,贪婪地享受着这建立在本能依赖之上的亲密与温存。
他无比希望,三天之后,当高途的身体不再受本能驱使时,他还能拥有此刻怀中这个人清醒的、心甘情愿的爱恋。
他希望,高途选择他,仅仅因为他是孟宴臣。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不会放手了……
第27章 出游
孟宴臣想了很久,他决定带高途出去一周。
一周,刚好是程青说的失效的时间区间。
高途的特殊时期要到了,如果发hot7来临,代表马可失效,到那时候,高途对他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
还会不会靠过来,还会不会依赖他,还是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孟宴臣需要这七天,需要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确认这个答案。
在给自己和高途批下七天假期的前一天晚上,孟宴臣特意找了个机会,和高乐乐小朋友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他带着乐乐去了公寓的露台,夜色温柔,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的。
孟宴臣蹲下身,平视着乐乐清澈的大眼睛,语认真,仿佛对面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乐乐,孟叔叔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呀,孟叔叔?”乐乐好奇地看着他。
“孟叔叔想带爸爸出去一趟,就我们两个人,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孟宴臣仔细观察着乐乐的反应,小心地措辞,“这次……不能带上乐乐。”
乐乐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为什么不能带乐乐?乐乐会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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