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高途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安心。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雪松与鼠尾草的气息也缠在一块儿,安安静静的。
过了许久,高途才轻轻推了推孟宴臣:“我……想去洗漱。”
孟宴臣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高途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想要下床,脚尖刚沾地,整个人就往后仰……
他站不住。
孟宴臣眼疾手快扶住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红透的耳根,没忍住笑了一声,二话不说打横把人抱起来。
“啊!”高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孟宴臣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我抱你去。”
孟宴臣才不管高途说什么,抱着人就向浴室走。
走进浴室,孟宴臣没有立刻将他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轻轻放在了洗漱台上。
台面冰凉,高途轻轻瑟缩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孟宴臣已经俯身压近,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怀里。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因着俯身的动作,孟宴臣睡衣衣襟微微敞开,
几点暧昧的痕迹赫然在目,刺眼又旖旎……
高途的目光瞬间被钉在了那些痕迹上,这些……都是他弄的?
高途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脸上的热气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孟宴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忍不了一点,孟宴臣低头便吻了上去。
高途被他弄得缩了下肩膀,耳朵疼……
“小兔子,你耳朵都红了……别勾我了……我自制力没那么好……”
突如其来的亲昵,过于直白的浑话,堵得高途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想说谁勾引你了,可出口的声音反倒像在撒娇。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
孟宴臣低笑着,终于放过了他那可怜的耳垂,转而吻了吻他的脸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是我忍不住想靠近你,是我看到你就想把你藏起来,是我……对你根本没有半点自制力。”
他的告白一句比一句直白,一句比一句滚烫,砸在高途心上,让他无处可逃,高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灼热。
他被孟宴臣圈在这方寸之地,被他的气息和目光牢牢锁住,除了沉溺,似乎别无他法。
他羞得说不出话,只能微微偏过头,却将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孟宴臣的视线里,上面,同样点缀着几处,那是属于孟宴臣的。
孟宴臣的眼神暗了暗,最终却只是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很克制了。
“好了,不逗你了,先洗漱,然后吃饭。”
他退开一步,给高途留出空间,却体贴地挤好了牙膏,兑好了温水,将毛巾放在顺手的地方。
高途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缓了好几秒才把牙刷塞进嘴里。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那股甜意,丝丝缕缕,渗入了全身,高途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餐厅里,粥已经盛好了,温度刚刚好,几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看着清爽。
孟宴臣为高途拉开椅子,等他坐下,然后才绕到对面,他专注地看着高途小口喝粥的样子。
真是怎么都看不够,真好看。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热,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孟宴臣起身。
“可能是送东西的,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高途点点头,继续喝着粥……
玄关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穿制服的人正在往客厅搬箱子。
那些箱子……
高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公寓里的东西!他甚至还看到了乐乐那个半人高的、有些旧的毛绒恐龙玩偶被一个工作人员小心地抱着,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高途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彻底愣住。
他放下勺子,起身走向客厅,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困惑……
他的书、乐乐的画具箱、他常用的那套咖啡杯、甚至阳台那盆他养了许久的绿萝……
所有他在那个小家生活的痕迹,正被一件件搬运到这个属于孟宴臣的空间。
“宴臣?你这是……”
高途不解,他转向指挥着工作人员摆放位置的孟宴臣。
孟宴臣闻声转过身,几步走到高途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高途的腰,将人轻轻带进自己怀里。
“吵到你了?小兔子,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孟宴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悦,可是……
孟宴臣能感受到怀里人的瞬间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语气轻轻松松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乐乐和张阿姨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乐乐放学,张阿姨就直接带他来这儿。乐乐就在我们隔壁,等他来了,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高途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措手不及,他能感觉到孟宴臣怀抱的温暖和坚定,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和开心,可是……这太快了……
“可是,宴臣,我……”
他想说太快了,同居不是小事,这涉及到乐乐的生活环境改变,涉及到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确认,他需要时间思考和适应。
话还没说囫囵,孟宴臣忽然松开手,扶住他肩膀,把他转过来。
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刚才所有的从容和愉悦瞬间消失。
高途从未在孟宴臣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可怜兮兮的,带着点不安和委屈。
“高途,你昨天接受我了的……你都点头了,你答应了我的。”
高途:“……”
高途那堆准备讲道理的措辞全堵喉咙里了。
他看着孟宴臣,心里又软又想笑,这人平时看起来多体面一个人,怎么还会绿茶这一套?
“宴臣,我不是这个意思,”高途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试图解释,“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那你就是答应啦?”
孟宴臣像是只听懂了“可以在一起”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一把将高途拦腰抱了起来,甚至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
高途还没来得及接话,整个人就忽然腾空,他吓了一跳,慌忙搂住他脖子:“孟宴臣!”
“你答应我啦!太好了!小兔子!”
孟宴臣的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雀跃和得意。
高途被他转得头晕,正要骂他,抬头却撞上孟宴臣眼睛里满得快溢出来的开心,愣是哑了火。
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需要时间适应”的理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这个人,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给了他毫无保留的偏爱和庇护,此刻正像个得到全世界最心爱礼物的小孩一样,只为能和他朝夕相处而欣喜若狂。
他还能说什么呢?
行吧,住就住吧!
高途这是默许了,孟宴臣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心里那点因隐瞒真相而产生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爱不爱的,可以以后再说。
起码,高途对他心软。
第26章 爸爸开心,乐乐就开心
“来,小兔子,你看看这个。”
孟宴臣打开盒子,献宝似的一样样拿给高途看。
“给你和乐乐订了些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他拿起一件家居服在高途身上比划了两下,又拎出一套印着小恐龙的儿童睡衣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高途。
高途看了看那些衣服,料子摸着就知道不便宜,颜色和款式也都是他平时会穿的风格。孟宴臣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孟总的样子?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笨拙又认真。
高途很少见到这样的孟宴臣,有点幼稚,有点冲动,却……真实得让人心动,也很可爱。
挺好笑的。
高途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孟宴臣正拿着乐乐的小衣服,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笑容。他立刻放下衣服,双手捧着高途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高途,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高途脸一热,嘴角却不听话地翘得更厉害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也照亮了相视而笑的两人。
那些刚搬来的绿萝、咖啡杯、乐乐的恐龙玩具,散落在屋子各处,把原本冷冰冰的公寓填出几分烟火气。
餐桌上那碗粥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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