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快穿]_梨绒绒【完结+番外】(112)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捧稳了怀里这团软绵绵的小东西:“师兄,是哪里难受吗?”

  小狐狸没吱声,只是有气无力地摇摇脑袋。

  凌无涯又心疼又着急,沉默了好一会,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师兄若是真想知道莫临渊的下落,这两日我会想想办法。”

  闻言,晏离勉强打起精神,用脑袋蹭了蹭师弟的胸口,真情实意道:“无涯,多谢。”

  凌无涯面上不显,心里却酸得冒泡。

  他实在是想不通,莫临渊这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师兄惦记的?

  退一万步来说,他不去计较这三百年来的事,可莫临渊还未被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意气风发之际,就已经十分惹人厌了!

  当初,师兄好声好气同他打招呼,他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连眼神都懒得给,正因如此,外界才渐渐传出这两人水火不容的谣言。

  当初冒险救他也就罢了,可师兄好不容易回来,第一件事情竟是寻找他的下落?

  “百年前他就傲慢专横,目中无人……”凌无涯忍不住在心底诋毁道,“如今销声匿迹这么久,指不定死在修真界哪个角落里了……”

  话音未落,他便对上了小狐狸黑曜石一般的双眼,里面竟透着几分无奈。

  凌无涯这才惊觉,自己竟无意中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讪讪道:“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离叹了口气:“无涯,你对莫临渊误解太大了,其实……他人很好的。“

  凌无涯:“……”

  哪位道友炼的迷魂丹如此有效用?

  晏离见师弟一脸不信,只好掐头去尾,避重就轻道:“其实我如今能够再同你相见,也是托了他的功劳。”

  听到这里,凌无涯的表情才肃穆了几分:“当真?”

  得到了肯定回答后,他才长出一口气,握住师兄毛茸茸的爪子,认真许诺道:“既然如此,就算是翻遍修真界,我也定当把他找出来!”

  ……

  闻寒水翻遍了整个沧溟宗,也没追踪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她始终不认为是自己眼花错看,只是连日的一无所获,还是令她心生沮丧。

  走着走着,她却看见前方聚集了一群弟子,似是在讨论什么,闻寒水此刻并无与小辈寒暄的心思,不想被认出打扰,便随手掐了个隐匿身形的诀,打算悄无声息地路过。

  然而那弟子声音实在是洪亮,她耳边不断传来哭诉声。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我就摸上了!宗主这般未免太过分了!”

  “就是,我好不容易才蹲到的……呜……”

  “莫哭莫哭,我替师尊向诸位道个歉……”

  最后这道声音颇为耳熟,闻寒水脚步微顿,听出来是凌无涯的徒弟楚湛。

  那哭诉的弟子却越说越委屈,捶胸顿足道:“那起码也让我摸一下嘛!我可是花了半个月的伙食费,买的高阶灵果,这下真是赔了灵石又折小狐狸……”

  楚湛忙道:“师尊交代过了,近日里但凡有花灵石喂养小狐狸的,皆可去执事堂领取灵石,十倍归还!”

  “这是灵石的事吗?”那弟子大声嚷嚷起来,“我再出十倍,能不能让我捏捏尾巴,就一下!”

  “还是楚师兄好,现在那小狐狸养在主峰,你定能天天见到。”

  楚湛焦头烂额地安慰着弟子,听了这话,颇为无奈地应道:“师尊宝贝得很,怕是瞧上……”

  他一句话没说完,却感受到周身有股强烈的威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凭空出现,揪住了他的衣领。

  楚湛望着忽然显现身形的闻寒水,愕然道:“闻师叔?”

  闻寒水那张向来清冷淡泊的面上却罕见地显出几分波澜,她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神,努力放缓声线:“……什么小狐狸?你们方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楚湛被她眼中闪过的急切吓了一跳,立刻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只见闻寒水周身灵力暴涨,随即化为一道白光直冲天璇峰的方向而去。

  因她离去时催动的阵威实在太猛,粗壮的古树重重倒塌——

  “砰!”

  殿门被强行轰开,几名洒扫的杂役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闻、闻长老。”其中一名杂役战战兢兢问道,“您有何吩咐吗?”

  闻寒水衣袂翻飞,迅速扫视过空荡荡的大殿,面沉如水:“你们宗主现在何处?”

  凌无涯正带着小狐狸在灵泉池内泡澡。

  他一向知晓师兄爱洁,若觉得身上不干净,定然不愿意上床歇息,索性将他带到了后山的灵泉处泡泡。

  小狐狸的身形实在太小,此刻又没什么灵力傍身,凌无涯思忖片刻,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硕大的木盆,引了灵泉水后,小心翼翼地将小雪团放了进去。

  温水正好将它的身子淹没,打湿了之后,原本蓬松得像是团云朵的小狐狸肉眼可见地细瘦了一大圈,四条小短腿在水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划拉着,激起一圈圈水花。

  凌无涯将水细细浇在小狐狸身上,揉搓它的脊背与爪垫:“师兄,舒服些了吗?”

  晏离惬意地点点头,对这位技师的手法表示满意。

  或许是因为这灵泉水泡得实在舒服,连日的疲惫涌上来,化为一阵强烈的困意。

  凌无涯见小狐狸泡着泡着,眼睛便慢慢闭上,脑袋也快垂进泉水里了,忙大手一挥,将它捞了起来。

  他指尖聚起灵力,暖风拂过,小狐狸身上湿软的毛发瞬间恢复了原先的柔软,重新变回了香喷喷、软乎乎的蓬松雪团,凌无涯又将方才备好的澡巾,将小狐狸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起身时,他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动作立即顿住,转身望去。

  ……动作真快。

  凌无涯暗叹着,望着立于不远处的闻寒水。

  她看上去紧绷到了极点,望着他的目光满含怒火,仿佛下一刻便要与自己大打一场。

  可当她的视线越过凌无涯的脸,定格在他怀中襁褓露出的那颗雪白小脑袋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让我看看他。”

  ……

  这是莫临渊重新入世的第三天。

  他在冰崖待了近百年,修真界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这副死样子,无趣得令人发指。

  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要离开沉睡已久的冰崖,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遥遥牵动着他的神魂,促使他踏出这一步。

  可这牵引虚无缥缈,让他也漫无目的。

  就在这时,前头一对修士夫妇的交谈声却飘入耳中。

  女子的声音颇为恼怒,掐了一把身旁男人的胳膊:“画都让孩子送到沧溟宗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

  男子似是委屈不已:“只许你珍藏三百年的画,不许我生气?好生不公平!”

  “你有完没完?谢师兄都仙逝三百年了,你犯得着过不去吗?”

  那男子见妻子真的生气了,忙揽着她的肩膀道:“我还不是想到当初,每回宗门比试你都去瞧谢师兄,何曾多看过我一眼?”

  “这能怪我?”女子被缠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当年在沧溟宗,谢雪辞和你,换谁选不明白?”

  ……谢雪辞。

  这个名字入耳的一瞬间,莫临渊只觉额头抽痛,过往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过来——

  “嘶,这惩处是否太重了些?”

  “他勾结邪魔妖道,残害同门,能留一条命都算宗主心善!”

  “真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明明这般有天赋,却走了歪路,可惜可惜……”

  数不清的声音袭来,嘈杂得令人作呕。

  那是莫临渊这辈子最为狼狈的一天。

  无极宗的宗主刚刚废掉他一身修为,浑身上下都是蚀骨般的疼痛,他浑身是血,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

  视线被鲜血模糊成一片,可他却奋力抬起头,望着前方那道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身上笼着一层光晕,好似误入凡尘的神仙。

  不知为何,明明场上有成千上百名修士,他眼里却只看得到那一个人,心中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他要活下去。

  莫临渊用尽了全身仅存的最后一点气力,一寸寸地向前爬去,他伸出手掌,扯住了那人的衣角。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救救我……求你。”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般求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似乎是感受到了微弱的牵扯,那人终于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抱歉,此乃你们宗门内事,我不便插手。”

  万众瞩目指下,那人没有过多犹豫,直截了当地拒绝。

  于是,莫临渊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扯了一下衣角,将它从自己满是血污中的手上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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