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呼应一般,顾衍胸口同样的位置也发出了这样的光。
紧接着顾衍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住,硬生生地将他拖回了燕行面前,就如同燕行说的那话一样,站在了他面前。
小黑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操作,瞪大了眼睛使劲挣扎,想要消失在燕行面前,然而事实上他却无法挪动脚步半分。
燕行皮笑肉不笑地捏上顾衍的脸颊:“跑啊?嗯?有本事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小黑板着长脸:“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燕行两手扒拉着他的脸,呵呵笑了声:“为什么不能动?那当然是因为咱们签订的灵魂之契的力量咯。”
青年手指滑过心口,指尖触碰带来的战栗透过六边形图案深入灵魂,让男人为之心颤。
燕行戳着顾衍胸膛,给他解释道:“可能你当初选择跟我签订灵魂之契时,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告诉你,签订灵魂之契的双方,一方称为契主,另一方称为契子。”
“在灵魂之契中,契子将自己的灵魂卖给契主,然后受契主所驱使,听从契主的命令且不可违抗。”
说着他指指自己:“我是契主。”
又指指顾衍:“你是契子。”
身体向前倾,下巴搁在男人胸膛处,他抬头看着男人的下颚线:“所以呢,作为契子的小黑同学,要完全听从自己的契主燕行的命令。”
小黑闻言眉头蹙了蹙,语气好像有些强硬:“所以我不能反抗你的任何命令,只能听从吗?”
顾衍的表情让燕行愣住,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缠绕上心脏,他拉直身体,眼睫低垂,先前的那种轻松俏皮感也缓慢消失。
他耸耸肩:“对啊,灵魂之契就是这么个作用。”
抿了抿唇,装作无所谓的模样问:“怎么,开始后悔了?觉得我在你记忆不全的时候,提出要签订这个契约,是在欺诈你,对你不公平是吗?”
燕行不否认他上述所说的话是事实,也不否认他的行为着实有些趁他病要他命的卑劣之处。
他当时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就想好了后路。
如果顾衍记忆恢复后质问此事,他大可以告诉对方,契约的签订需要双方自愿,在之前他已经问过他的意见,在得到同意后才进行契约签订。
他明明想好了。
但在顾衍说出那番话的此时此刻,甚至都不算质问的此时此刻,燕行竟然觉着心里不太舒服了起来。
正当他暗自猜想的时候,小黑看见他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原本生气的情绪里掺杂进了心疼的成分。
板着的表情有些松动,想去安慰,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生气,便硬邦邦地憋出三个字:“不后悔。”
燕行错愕地抬起头:“???”
小黑别别扭扭,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示弱,于是便不去看燕行的眼睛,只是重复道:“不后悔。”
“我从来不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不论是在记忆不全的时候,还是在记忆完全的时候,既然答应你签订那个契约,就证明已经做好了权衡。”
燕行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出来的话,顾衍应该会更加生气,就憋了下来。
不过嘴角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扬就是了。
小黑继续道:“我现在记忆还是不全,只知道我是顾衍,偶尔会想起一些比较遥远且模糊的片段。”
“虽然记不太起来,但对于我曾经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隐隐约约中还是心里有数,能和你签那种无利可图的契约,那么你于我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那种试探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第85章 吃糖(2)
不得不说。
在记忆回溯的同时,属于顾衍的点点滴滴也慢慢地浮现在了小黑的脑海。
顾衍从小就高智商,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读书时成绩常年排在第一名,是无数人奉为学神般的存在。
大多数高智商的人都伴有一定的低情商,不过这一点在顾衍身上未得到体现,他向来沉着冷静,为人处世方面挑不出一点错处。
不过在同理心这一方面就薄弱得多。
换言之,他基本没有什么同情心,无法对他人的遭遇感同身受,道德准绳于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样的人通常都具有高危险性,如果在一个极其凄惨的环境下长大,十有八九会变成威胁社会安全的犯罪分子。
好在顾衍的自控力很强,也在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下长大,所以不曾显露出半分不对劲。
不过俗语有云,人性难改。
纵使成为毫无顾衍记忆的小黑,埋藏在他骨子里的那份计较利益得失的本性,也从未消失过。
灵魂之契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利益可图,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答应燕行和对方签订灵魂之契,足以证明燕行在他心目中的重量。
关于刚才那些对燕行说的话,如果放在拥有全部记忆的顾衍身上,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因为按照顾衍本身的个性,他如果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告诉对方他有多喜欢他,他只会在私底下为对方做一些事,且永远不会让对方知道。
因为如果表现出来,那就等于告诉他人自己有了软肋,对方也可以借此恃宠而骄。
也幸亏他现在记忆不全,又因为红线的原因对燕行极其在意且上心,并且已经逐步产生喜欢因素。
否则那些话,燕行怕是根本就听不到。
“好吧,顶多以后不说了。”燕行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孩,挑起眉头笑了笑。
咳咳嗓子,他伸手搂住顾衍的脖子:“那既然你对此没意见,现在我命令,把我抱回主卧。”
小黑无法反抗燕行的命令,只能一手从他背后越过,一手从他腿弯处穿过,将他整个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然后走向了主卧。
其实燕行不命令,他也很愿意抱着前者回卧室。
这一点从他平常喜欢飘但此时却选择了走路就可以看出来。
漆黑静谧的顾家大宅,如果此时有个佣人起夜的话,则会看见燕行像是被人公主抱似的,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然而宅子里静悄悄,除了燕行之外没有一个活物醒着,自然也没有人看到这一惊悚无比堪称恐怖片的场面。
走进卧室,燕行在顾衍把他放下之前又命令道:“把我放回床上!”
小黑照做。
燕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再次发令:“你别想跑,给我坐在这儿。”
小黑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燕行看着他那委委屈屈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不过一想到顾衍现在是个一踩就炸的小炸弹,他到底还是憋住了:“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就是答应给你叠千纸鹤,但是却又不记得了,对不对?”
小黑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看燕行。
不过肢体动作已经给这一切给予了肯定答案。
燕行诚恳解释:“那首先呢,我承认答应你的事没做到,是我的错,但那些话都是我喝醉之后说的,醒来之后不记得是人之常情,也不能全怪我对不对?”
按照咱们神兽白泽之前混迹三界的事迹来讲,不论他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反正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以武力值讲话的世界,就算是错的,也没谁敢在他面前逼逼叨叨,更别说让他认错了。
当然哄谁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顾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他破例的第一个。
既然是头一份,那么燕行对哄人这项技能还是有些生疏,且不太好意思,不过箭在弦上,也由不得他不发了。
只不过他愿意哄,被哄的鬼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就对了。
对燕行解释那些话,小黑听是听进去了,但也没有完全听进去,总之该生的气还是继续生,没什么变化。
燕行也没傻到认为顾衍会被他一两句话就能哄好。
那有些时候呢,行动要比语言的说服力来得更加强烈。
燕行也不再废话,而是两手抓着用来装千纸鹤的纸箱子两边,抬起来后反手就从顾衍头上全倒了下去。
那是他花了半个晚上在酒吧里叠出来的千纸鹤,林林总总好的坏的加起来也有几十个。
陆远去买的纸,五颜六色,叠出来的千纸鹤也是花花绿绿。
兜头而下的千纸鹤散落在小黑身旁,成功把他砸了个懵。
燕行将纸箱子丢下床,从那堆千纸鹤里面挑出了一只蓝色的他叠的最好的一只,递给顾衍:“给。”
某煞呆呆地伸出手,由于那些千纸鹤由白泽之手叠出来,携带了好运,也由于冰凝丹的作用,他的灵魂状态更加稳定,可以触碰到一些实物,所以那只蓝色千纸鹤成功落在了他手掌心。
他呆滞着表情看燕行:“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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