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种情况下了,还不是他老公?
韩霜求生欲很强烈:“要不……要不咱们改天再约吧?我看你老公好像不太愿意让你去喝酒的样子,要是你们因为这个吵架就不好了。”
吵架当然没有吵架的。
大概是燕行的态度太坚决了,所以顾衍难得低了头。
一行人最终还是上了酒吧。
两杯酒一下肚,燕行和韩霜的话匣子一瞬间就打开了。
两人聊了一通,事情的原委这才慢慢浮出水面。
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义气少女为了姐妹向渣男复仇的故事。
和韩霜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曾经喜欢沈知行,两人暧昧过一段时间,沈知行把人吃干抹净之后不久,又慢慢地疏远了她。
女孩子在这样的冷暴力下身心都受到了伤害,整日里以泪洗面,因为性格比较软,还一度陷入了轻微抑郁的境地。
韩霜作为好姐妹,得知这件事后就气疯了,接着就开始了勾搭沈知行之旅,势必要给姐妹报仇。
临别时燕行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说是只要和沈知行有仇的都是他好朋友,并欢迎她以后来找自己算卦。
完了之后就回家了。
只不过燕行没料到的是,他又喝醉了。
他以为上次他会喝醉,是因为桃花醉的后劲大度数高,只是他没料到的是他之所以会喝醉,除了跟酒有关,还跟他这副身体的酒量有关。
简而言之,他这副身体酒量奇差。
有多差呢?
一杯倒。
第108章 糖(但也许还带了一点点渣?)
醉了的燕行也没有多难搞。
开始先是乖乖地跟着顾衍回了家,又乖乖地在顾衍的帮助洗了澡。
那会儿的他是真的乖,半昂着头,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像是睡着了,不过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让抬手就抬手,让抬头就抬头,让张嘴就张嘴,总之乖得不像话。
配上那被浴室里的热雾蒸腾上脸的红霞,还有水润润的嘴唇,禁欲了多年的顾衍差点当场就没把持住自己。
好在理智在线,愣是咬了一口舌尖,凭借着细微的铁锈味和疼痛,顾衍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红唇上撕了下来。
洗完澡的燕行浑身泛着热气腾腾的水蒸气,乖巧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不得亲上几口。
当然也仅限这时了。
只有喝醉之后的燕行才会露出这和自己平日里截然不同的一面,像是几岁大的奶团子,任人揉圆搓扁,也不会露出凶恶的一面,只会乖乖地笑。
顾衍一瞬间有种诡异的错觉,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顾自己的结婚对象,而是在照顾自己的儿子。
将这诡异的想法甩出脑海,顾衍拿了干毛巾给燕行擦头发。
擦干水分后,又拿了吹风机开了小风,慢慢地给他吹干水分,期间燕行仍旧是乖乖仔,任由顾衍倒腾他。
说实话顾衍其实没干过这些事。
一是从没有人和他这般亲近过,二则是他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当初那只小狸花猫跟着他跑,最后还跑上门来蹭吃蹭喝,顾衍默许着对方在顾家呆下了,不过也仅仅只是默许,并没有将其划分到自己的领地来。
所以小狸花日常的洗澡吃饭等一些事,顾衍向来都不会管,也不会过问几句。
只有偶尔极少数的时候,他在二楼小花园的那个沙发上午睡,醒来时会喂上一次。
他连喂猫都觉得麻烦,不想插手,此时却是仔仔细细地给燕行吹着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呼着风,微热的风穿过他的手掌,穿过他手指间属于燕行的软细的发丝,然后带走附着在发丝的湿润,留下一丝灼热的温度。
顾衍从未觉得自己的心如此沉静过。
其实记事起,他就感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呢?
他有时候能听见一些诡异且恶毒的声音,那些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尽相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只会说着一些你是怪物你快去死之类的话。
这些声音出现的频率不算高,可能一年里面会偶尔出现个两三次,不过每次出现,顾衍都会难受上好一阵。
曾经他去找过那些所谓的佛法高深的大师算过,可那些人无一例外地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末了就是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让他捐香火。
久而久之,顾衍也就算了。
什么大师都是骗人的。
说不定连他听到的那些声音都是假的,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不过不管到底是不是臆想,他会为此难受倒是事实,而且每次那些声音响起时,他都会被吵得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顾衍隐隐知道自己可能是个危险分子。
因为随着年岁的长大,那股从心底衍生出来的、想要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冲动,就像是缓缓鼓胀起来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炸。
他感觉他的灵魂没有片刻宁静过,更没有感到安稳过。
不过这些都是他藏在最隐蔽最深处的小秘密,从未告诉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知晓。
这是他不曾宣之于口……却又深刻明白的秘密。
而诡异的是现在和燕行呆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气氛居然涤荡着他从来不曾体会到过的宁静。
不止气氛。
就连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恶鬼,仿佛也停止了嚎叫和哭啸,乖乖地将所有爪牙都收了回去。
就好像……
好像不愿意打破他和燕行之间的片刻温馨一样。
顾衍不明白为什么燕行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就跟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听到那些叫他去死的恶毒声音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替燕行吹着头发,动作又轻又静,像是怕打扰了那个正眯着眼仿佛在浅眠的青年似的。
明明他是第一次给燕行擦头发,可顾衍却从这样的场景无端端地尝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当然他不会知道的是,在千年以前,在昆仑山的某个洞里,也曾出现过现在这样的画面。
那时候某只白泽泡完澡后每每都是匆匆擦几下,水都没擦干就往自己的窝里躺,然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翻着那些个黑蛇给他从人间搜集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那条黑蛇就会很无奈地坐在他身边,拿一条白色的方巾给他擦那头过长过密的头发。
他一边嘀咕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去水术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就非让任由它湿着,然后一边回答对方问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人间界的花为什么不能常开,他们昆仑山上的花都是永开不败,再比如为什么人间界新人成亲时,要盖上红盖头,又或者为什么话本子里成亲的永远是一男一女,而不是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
他问的问题太多太杂,有时候都给他人一种,他并不是在问问题,而是想找茬的感觉。
不过黑蛇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烦,他只是一边回答着对方那些问题,一边细细地替对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
白方巾湿了后,他用法术烘干,然后再一次覆盖上对方的头发。
一次一次,直到白泽那头又长又密的头发彻底变干。
或许那时候黑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明明他也可以用去水术,明明比起烘干方巾,他可以直接烘干对方的头发。
可他没有。
他只是拿着那块白方巾,执拗地拿了一块白方巾替对方擦头发。
任由那块方巾干了湿,湿了又干。
就好像某些不能说出口的隐秘心事。
藏了显,显了又藏。
午夜十二点,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几道报时声,成功将顾衍的思绪扯了回来。
而这时的燕行已经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太开。
他关上吹风筒,让燕行躺在床上,又替他掖好被子,动作自然得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似的。
做完这些他原本就要起身去浴室洗澡的,只是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他鬼使神差般地俯下身。
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晚安。”
第109章 真的糖
晚安是不可能晚安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晚安的。
如果晚安了,那醉鬼还怎么活动?
顾衍照顾燕行睡下后就去浴室洗澡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加上又是刚醒来不久,有些身心疲惫。
靠在浴缸中思考着这一切不对劲的地方,先是他对燕行的亲近,接着是那些强烈的占有欲,这一切无缘无故得让顾衍摸不清头绪。
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说呢。
今日发生的一切顾衍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这么做。
就好像这副身体不由他掌握,他只是这副身体里的一道意识,能冷眼理智地看着所有事发生,却无法阻止所有事发生。
更诡异的是,他不排斥燕行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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