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冲喜后我撩爆了病娇反派_瓜瓜搞钱【完结+番外】(82)

  “你知道红线代表着什么吗?”

  浴室的顶灯洒下来,铺在青年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让他显得温暖无比。

  只是他低着头,蓬松的刘海松散在额前,在他上半张脸上映衬出了一片阴影。

  从顾衍的角度看过去,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能看见那有些下拉的唇角。

  青年的那个问题问得突兀,也不算大声,轻飘飘一句,却像是在顾衍心里砸下了一大块石头,将他的心湖砸起了数丈高的波浪,掀起了久久不能停止的涟漪。

  在青年尾音落下的最后一刻,顾衍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难言的孤寂,难言的且浓稠的孤寂。

  和难过。

  难受的情绪像是冲水的海绵,迅速在顾衍的胸腔里蔓延滋长,甚至在顾衍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扉。

  他哭了吗?

  顾衍想去伸手去摸燕行的脸,可手臂仿佛千斤重,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抬起半分。

  于是他只能回答燕行的问题:“……不知道。”

  他重复道:“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这不是谎话。

  燕行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湿润的痕迹。

  他没有哭。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衍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终究是没有完全松下来,因为对方虽然没有哭,眼眶却是红得有些过分,那带了淡淡金光的黑色眸子也亮得厉害。

  像是蓄了一汪浅浅的水雾。

  不知道什么水雾就会凝结成水珠,然后从眼眶里落下来。

  “在华国的古代神话里,红线是月老用来牵情缘的工具,绑定了红线的两个人,就会爱上对方,成为彼此的牵绊。”

  燕行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丝空灵,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仙人之音:“我们之间也绑了红线。”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动了动小拇指:“我们之间也绑上了姻缘的红线,你看到了吗?”

  顾衍的视线从燕行脸上挪到燕行右手小拇指,可惜入眼之处干干净净,除了燕行纤细的手指,什么都没有。

  他想张嘴说没有,可那一瞬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半个字来,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

  燕行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

  红线的作用其实不止一个,它可以成为绑定两人的姻缘之线,也可以成为害人的夺命之线。

  在红线绑上那一刻,红线的灵就会作用于线两端的对象,即契约已定,就算事后取掉红线,也只是取掉了红线本身而已。

  他和顾衍之间的红线早在成亲当日就已经绑定。

  不过顾衍并非灵体,也没有阴阳眼,身为凡人的他,自然没有办法看到那绑在他和燕行之间的、艳得跟血一样的红线。

  燕行轻轻笑了声:“人间自古多薄情,信誓旦旦地说永远陪着我,最后却离开我。”

  “口口声声地说爱我,醒来却忘了我。”

  他看向男人,语调平淡却认真:“顾衍,你也是薄情郎吗?”

  第111章 这章有糖!信我

  顾衍,你也是薄情郎吗?

  青年浅浅淡淡一问,却如利剑穿胸而过,瞬间把顾衍劈得浑身动弹不得。

  那一问如同穿透时空,不仅让顾衍灵魂震颤,窒息疼痛之感自心底浮起,就连带着呼吸,都仿佛泛着血腥气。

  极其恍然之间,顾衍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短暂画面。

  画面里,有个白袍加身白发长飘满身仙气的男人,他手握一柄滴血的长剑,看着面前那个身着黑衣的青年。

  问他:“云不飞,你是薄情郎吗?”

  画面一闪而过,顾衍甚至都没能看清两人的长相。

  不过他们之间浓烈的诀别悲痛,却是毫无阻碍地传给了顾衍。

  那一瞬间顾衍的人魂皆颤,剧烈的疼痛和悲伤席卷而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你是薄情郎吗?

  你是薄情郎吗?

  你是……

  这话像是魔咒一般,反复地在顾衍脑海里响起。

  一遍一遍。

  一遍又一遍。

  反反复复。

  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顾衍伸手捂住痛得几近麻痹的胸口,燕行的手也还压着那里,他这个动作,无疑是盖住了燕行的手。

  就在手掌贴在燕行手背那一刻,脑海中那个反反复复询问的问题终于停了下来,那些疼痛也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顾衍感受着手掌下的温热,嗓音嘶哑:“我不是。”

  他重复道:“我不是薄情郎。”

  不知道是怕燕行听不懂,还是怕他自己听不懂,他再次重复着那个已经说出口的答案:“我不是薄情郎,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以前……

  他为什么要说以前呢?

  以前他负过什么人吗?

  好像没有。

  可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说以前?

  顾衍想不通,也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只是看着燕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燕行问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好像刚才脑海里响起这个问题多少遍,他就要答多少遍一样。

  可惜没等答到相同的数量,燕行却是先一步地捂住了他的嘴:“嘘——”

  青年眉眼挂着笑:“有些问题的答案,不是光靠说就可以成真的,只要你做过这样的事,就算你说的再多,那又有什么用呢?”

  明明笑着。

  明明这个人笑着。

  顾衍却无法自控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难过。

  他听见他说:“顾衍你是薄情郎。”

  他还听见他说:“你说我是你老婆,你说要和我在一起,你说你会成为我忠诚的奴仆,可你说过的话醒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最后听见他说:“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对你抱有那种荒唐的想法,果然还是……还是太寂寞了啊。”

  “……太寂寞了。”

  此后燕行没再说话。

  他像是耗费了所有电池能量的娃娃,不一会儿就趴在他胸口,再次陷入了沉睡。

  可那种难过的情绪,却没有随着燕行的沉睡而散去,仍旧充斥在他的胸腔,让他感受着那无法言喻的疼痛。

  顾衍保持着那个动作在浴缸里呆了很久,久到浴缸里的热水变成温水,再从温水变成凉水,才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关人,一顿一顿地开始了动作。

  他给燕行换了一身干净温暖的睡衣,又收拾好了自己,这才躺在了床上。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出人意料的是感受着身边人的温热体温,他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进入了梦境。

  梦里的他掉进了深渊,身体飞速下降,耳边尽数是风声,他以为他不久就会落地,可过了许久许久,他都仍旧处于下坠的状态,迟迟踩不到底。

  就好像他身处的这个深渊,是个没有底的无底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尾指好像被什么的东西缠了上来,那东西细细长长,带着他无法拒绝的温热,将他一步步地往上面拽。

  最后,他被拽出了那个深渊。

  出来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外。

  抬头。

  入目之处皆是红色。

  那房梁上挂着红色布绸,房中间立着一对新人。

  一个站着。

  一个坐在轮椅上。

  唱词起。

  “一拜天地——”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弯下腰,轮椅上的男人被人搀扶着也弯下了腰。

  诡异的是男人弯腰的同时,他也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好像……好像他就是那个男人一样。

  “二拜高堂——”

  唱词起。

  他再拜。

  “夫妻对拜——”

  他还是拜。

  只是直起腰时,他瞥见了缠在他右手小拇指上的、那红得像是在发光的红色细线。

  顺着细线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条红线从他的右手小拇指出发,延伸到了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的右手小拇指上。

  之后,再也无梦。

  第二日是个阴雨绵绵天。

  顾衍约莫是受了风寒,起床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可梦到的是什么他却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好像入目一片大红,好像有谁在成亲似的。

  从床上坐起来时,卧室门发出“咯吱”一声,被人从外向内推了开来。

  顾衍抬头看去,只见青年正端着个碗从门外走进来,对方没穿鞋,赤着脚踏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脚背上隐隐可见凸起的白色青筋。

  顾衍问他:“怎么不穿鞋?”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顾衍当即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里传来的呼啦声,难听得很。

  燕行赤着脚走到床边:“不穿鞋走地板上凉快,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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