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都没有。
成渊此时的语气倒说不上生气,更多的…还是对弟弟的心疼。
成渊:“…早知道,我也不同意让他和你结婚了。”
余显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滋味。
他作为成辉的法定伴侣,连成辉住院的事都不知道,他实在是不合格。
余显决定要抓紧时间,他先去找了助理。
小雨还和上次一样莫名其妙:“余老师,怎么这么早?”
余显:“小雨,我一会出去一趟,你和赵哥说一声吧,还有,我决定先不和成辉离婚了。”
小雨:“好,我知道了。”
余显也想过,要不要直接离开,但他一向专业,做不到无缘无故丢下整个剧组,还是决定抓紧时间拍完再走。
片场那边还在准备,余显先去了餐厅吃早餐。
同剧组的演员周蒙也在餐厅,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他老婆视频聊天,每天早中晚三个电话,比闹钟还准时,拍到多晚都要打。
偶尔余显也能听见他们在电话里吵架,然后第二天又和好,周蒙还是腻腻歪歪地叫老婆。
最早成辉也这样叫过他,但他不喜欢这种称呼,他们是协议的婚姻,没必要那么像真的。
看到余显端着餐盘坐下来,周蒙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再打给你”,挂了,然后朝余显点了点头:“早啊,余老师。”
余显看着他收起手机的动作,看着他脸上还没散干净的温柔笑意,忽然问:“你每天都给你爱人打电话吗?”
周蒙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影帝会主动问他的私事,余显平时拍戏的时候不谈私事,看起来和单身没区别,但谁都知道余影帝已经结婚了。
周蒙:“是啊,一出来拍戏就要拍很久,我也想他啦。”
周蒙:“你不给…”
周蒙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余显爱人的名字。
周蒙:“…成总打电话吗?”
余显:“过去打得少。”
周蒙好像有点不赞同,可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今天的拍摄还是那场戏。
他到片场的时候导演正在和摄影师讨论机位,看到他过来,导演站起来招了招手:“余显,今天这场戏很重要,你要不要先试一遍找找感觉?”
余显:“没事,导演,我直接拍吧。”
导演有点犹豫:“…可以吗?这场戏需要很深的代入感,你的情绪…”
余显:“我知道的。”
余显换好衣服,走到布景前,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看了看那个熟悉的房间,还有地上那一滩他已经在见过很多次的血。
他跪下去的时候,眼前闪过的还是成辉的身影。
这次余显的拍摄过程更为顺利,拍完后,整个片场安静了很久,等余显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导演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导演站起来:“好!太好了!这条过了!”
导演:“余显你今天状态太好了,这次情绪太到位了…”
余显客气得笑笑,趁着导演心情好,就提出了要请假,导演同意了。
余显也没在片场多停留,直接自己开车去了成辉的公司,想要去验证一些事。
车刚从停车场开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个蹲在酒店门口的记者正朝他这边张望,其中也有被成辉救了的那个男记者。
记者看到他出现,都围了过来。
余显降下车窗:“你们今天别在这里等了,我今天不回来。”
记者连忙问:“那余显老师,你和成总离婚的事…”
余显:“我们不会离婚。”
余显又看了那个男记者一眼:“你见过成辉了吗?”
记者茫然:“没有啊,成总没来…”
余显:“嗯,别拍他了。”
余显说完,就开车离开了,路上他又经过了成辉第一次被撞的那个路口,现在那里也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路,在阳光下,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余显现在可以确定,至少在剧组里,在时间循环的人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一个人,带着每一次死亡的记忆,重新来过。
那成辉呢?他记得吗?
这次他一路开得很快,来得也早,发布会现场都还没布置好,余显给成辉打了电话。
成辉:“余显?”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平时一样,带着一点不确信的惊喜:“…怎么了?这么早打来,你很少这个时间打电话…”
余显:“你在忙吗?”
成辉:“还好,在准备会场,出了点问题。”
成辉那边有点吵,大概是在后台的某个准备间里,有人在喊“成总”。
成辉的声音在嘈杂中提高了一点:“你呢?你在片场吗?”
余显:“我到发布会现场了,我去找你吧。”
成辉沉默了好几秒:“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成辉大概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清楚了许多。
余显听到成辉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才说:“那我让助理去接你,你在门口等一下,这里太乱了。”
成辉的助理没多久就过来了,把他带到了休息室。
助理给他倒了杯水:“抱歉,余显老师,成总还没忙完,你先在这里等等他吧。”
余显:“好,谢谢。”
助理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余显没多少等待成辉的经历,自从他们结婚后,都是成辉在等他,等他收工,等他回消息,等他回家,等他回应。
…今天换他来等。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不知道这个循环还会不会继续,不知道今天成辉会不会再一次在他面前闭上眼睛。
也许这一次他能拦住那辆车,也许下一次是别的东西,也许成辉早就注定要在这一天离开,而他只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失去他的过程。
他要等成辉好好活下去。
第11章 告诉过你
余显在休息室里等了很久,成辉都没过来。
余显没多少耐心,他想和成辉说的事情有点多,但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现在也只剩下半天了。
半小时后,成辉的助理敲敲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资料,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助理:“余显老师,成总让我跟您说一下,他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脱身,媒体那边出了点状况,专访时间临时调整了,有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要见……”
余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余显:“…对了。”
助理打算出门前,余显又叫住了他。
助理:“还有事吗?余老师?”
余显:“你是第一次看见我吗?”
助理脸有点红,他真是第一次接触大明星。
助理:“不是,我之前看过余老师你的所有电影,我很喜欢你,我还抽到过首映见面会的门票!”
余显:“…算了,没事。”
余显又给他签了名,助理才离开。
余显想,成辉周围的人也没和他一起回到过去。
…或许是因为他这次来的早,所以又造成了新的平行宇宙。
余显又坐了一会,才又接到了成辉的电话。
成辉:“你还在吗?”
成辉:“…我这边还要再等一会,你要有事的话,你就先…”
余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成辉好像并不想和他见面。
余显:“我没事,我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我有一整天的时间,我可以等你。”
成辉沉默了一会。
成辉:“你吃饭了吗?我让助理给你叫点吃的吧。”
余显想起他的胃病:“那你呢?”
成辉不太习惯余显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去余显从不问他吃了什么,睡了多久,身体好不好。
这些最普通的、最日常的关心,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几乎从未发生过,即使有也是成辉在关心余显,而余显认为这样的关心十分多余。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余显只接受在必要的时候陪他演戏。
成辉:“我不着急…一会有时间再吃吧。”
余显:“不行,你本来就有胃病。”
成辉:“…那我抓紧时间。”
余显忽然意识到,成辉今天大概从清晨就开始忙了,而他上次在轻描淡写说的那句“没什么,小病而已”,背后藏着的可能就是这样的连轴转,一天又一天,一顿饭又一顿饭地错过,直到胃再也撑不住。
…成辉都没告诉过他。
如果不是成渊告诉他,他到死都不会知道成辉一个人在医院里待过五天。
这时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了,余显抬起头。
进来的却不是成辉,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对方手里拎着一个咖啡袋子,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成辉,一起去吃饭了,你是不是又忙完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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