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晴_幸运星star【完结】(21)

  成辉:“我这个样子,很烦吧?”

  余显看着他蜷成小小一团的身影,心口像被人拿针一下一下地扎。

  他伸出手,把成辉埋进膝盖里的脸抬起来。

  成辉的眼睛湿了,眼眶红得厉害,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出来的口子。

  可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睁着那双潮湿的眼睛,看着余显。

  余显:“你什么样子?”

  成辉:“…就像现在一样,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说话,也不想笑。”

  成辉苦笑着,

  余显:“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成辉:“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卖惨,你那么忙,又那么累,我要是再跟你说这些,你会更烦的。而且那时候……”

  成辉:“而且…那时候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说这些,只会让你觉得我在装可怜,利用这些事来拖住你,我不想那样。”

  换成过去的他,听到成辉说这些,大概真的会皱着眉,冷着脸,以为这又是成辉挽留他的手段。

  他习惯性地把成辉往最坏的地方想。

  成辉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句关心,他都当成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现在他才知道,成辉伸出来的不是网,是一双在求救的手。

  余显拉过成辉的手腕,他发现成辉的手臂上有一道疤,在靠近手腕的地方,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边缘有些凹凸不平,余显用拇指在那道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成辉的手微微一抖,缩了缩。

  余显却觉得自己恐怕比成辉还害怕面对。

  余显:“…这是怎么弄的?”

  成辉低头看了一眼:“今年年初吧,有一次实在太难受了。”

  余显:“……”

  当时他不怎么回来,连春节都是在剧组过的。

  成辉发来的消息他偶尔回一句,他不知道那时的成辉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在那一个个他缺席的夜晚里,成辉一个人经历过什么。

  那些被他用“大少爷脾气”一笔带过的伤痕,此刻正一条一条地暴露在灯光下,像被潮水冲上岸的沉船残骸,触目惊心。

  余显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成辉,你别…”

  成辉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底没有泪,也没有委屈,只是空空的,像是一口枯井。

  可他还是笑了一下,像条件反射一样,像怕余显被他的样子吓到,所以赶紧把自己重新包装起来。

  成辉的声音又轻又软:“没事的,我习惯了,你别担心。”

  或许是成辉认定了现在是梦境,余显也只是在他梦中出现的,一个比以往更温柔些的幻影。

  所以他反而放松了防备,不再那么费力地维持那个开朗的表象,把那个最真实的,千疮百孔的成辉,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成辉:“…一开始会有点难受,现在好多了,我已经可以处理这些事情了,就是还是睡不着。”

  那时候,成辉几乎整夜睡不着。

  他会躺在床上,闭着眼,意识却始终清醒,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浑身一震,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无望的清醒。

  一天一天,一个通宵又一个通宵。

  成辉:“刚开始能睡几个小时,后来越来越少。”

  成辉:“最早是到两三点,然后三四点,再后来就整夜整夜地醒着,躺在这里,看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听到楼下的车声多起来,才知道又熬过去一个晚上。”

  成辉:“我想,太好了,我又熬过了一天,或许我今天可以见到你。”

  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能在这样的时刻在成辉面前失控,因为成辉已经习惯性地在看他,在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如果他现在哭了,成辉会慌,会立刻反过来安慰他。

  而余显呢?

  余显几个月都没有回来过。

  余显快被悔恨淹没了。

  余显:“你去过医院了吗?”

  成辉的身体不自觉地晃动着,显得有些焦虑。

  成辉:“…去过了。”

  成辉轻描淡写道:“医生给我开了药,可是吃过之后,第二天会没办法工作…最近在忙发布会,我就停了药,怕上台的时候出错。”

  成辉越累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要装得若无其事。

  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像个正常人”这件事上,等到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些被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就全部反扑上来,把他按在黑暗里,让他睁着眼睛熬到天明。

  余显:“吃药有用吗?”

  他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成辉垂下眼,慢慢对上余显的目光。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

  成辉:“有时候有用。”

  成辉:“我会觉得我站在一个很深很深的,看不见底的洞里,什么都够不着,什么都拉不到我,然后药吃完,我就又能看见一点光。”

  成辉又轻叹了口气:“…但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用。”

  余显伸出手,握住了成辉冰冷的手。

  余显颤声问:“那我呢?我能把你拉上来吗?”

  他怎么可以一直都没发现。

  他以为成辉只是变得懂事了,成辉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可他却还想着要和成辉离婚。

  余显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挽救这一切,但至少他现在要先让成辉熬过这一天。

  余显:“…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成辉似乎看出了他的内疚:“你不用这样…也不止是因为你。”

  成辉:“很多事都不太顺利,我自己也有问题。我总是调整不好。”

  余显现在知道了,在成辉口中,不太顺利相当于太不顺利。

  光是这几次他看到的,成辉身边就已经围满了虎视眈眈的人,叶临的明枪、内鬼的暗箭、合作方的观望、网上的流言蜚语…还有他一直对成辉的漠视…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把一个人压垮。

  …成辉已经很努力了。

  余显伸出手,把成辉拉了过来,成辉没有防备,身体一歪,倒进他怀里。

  他的额头撞在余显的锁骨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余显把他按进自己的胸口,一只手环着他的肩,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勺。

  成辉的呼吸在他怀里急促起来,像被打开的闸口,所有憋了太久的东西都往外涌。

  余显陪他坐在客厅里,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模糊糊地叠在一起。

  成辉一直很安静,他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去碰一碰余显的手指,又缩回来,像在确认余显是不是真的还在这里。

  余显全都看在眼里,他想起白天成辉在自己面前忙忙碌碌的样子,想起他说话时语速很快、像在拼命填满沉默的样子,忽然全都想通了。

  那种近乎亢奋的、过分的活泼,那种停不下来的收拾和絮叨,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他怕自己一停下来,那个黑暗里的东西就会追上来。

  余显轻声问:“今天下午看电影的时候,你开心吗?”

  成辉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开心的。”

  余显以为他是强装出来的:“真的吗?”

  成辉:“因为你在,虽然我知道明天可能就没有了,但今天还是开心的。”

  成辉笑了笑,余显发现他笑起来格外明亮好看。

  成辉:“…要是不用醒来就好了。”

  余显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成辉没有挣扎,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卸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着他。

  成辉:“其实…我们可以像今天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余显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咬紧牙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他握着成辉的手,慢慢把脸埋进成辉的掌心里。

  余显:“…别说什么死而无憾,我们每天都可以像今天一样。”

  余显:“你哪儿都不能去,你要好好活着,成辉,就算为了我,行不行?”

  成辉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蜷了蜷,像在犹豫要不要相信。

  余显:“我们不离婚了,我会经常回来,你也可以去找我…成辉,我们一起出去旅行好吗?我们还去雪山,还去看极光,看烟花…”

  余显:“…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余显想,他不在乎这些话听起来多么急切多么笨拙,他只想让成辉明白,他不能没有他。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成辉了。

  成辉不置可否:“再说吧。”

  余显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真的相信。

  那些伤口不是一天造成的,也不会因为一个夜晚就愈合。

  余显:“成辉,今天我们一起试试,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成辉,还是在说服自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幸运星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