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又说了一遍:“他没有出轨,他也没有抄袭,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余显知道明天又会有新的热搜,新的标题,新的解读,可他现在不在乎了。
那些人也并不是余显的粉丝,拍到他们想要的,就都离开了。
成辉拽了下他的手:“…谢谢你帮我澄清。”
曾经,成辉对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帮他澄清。
余显还记得,有一次他告诉成辉,叫成辉来剧组一趟,成辉兴奋了很久,和他确认了好几次时间地点,以为那是一次真正的探班,他也终于被余显承认了。
结果到了现场,成辉才发现,他只是余显用来展示婚姻稳定的道具。
他和余显见面时,余显还带了第三个人,是当时和余显传绯闻的男主角。
他们三个人还一起吃了晚饭,成辉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余显一顿饭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而他攒了很多想和余显说的,也没机会说出口。
饭后他们还要一起合照,为了展示他们的关系很好,没有绯闻,余显没有出轨。
成辉站在最旁边,余显低声提醒他要保持微笑。
成辉准备的很多东西都没用了,他当晚就被余显赶回去了。
成辉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余显…你和他是认真的吗?”
余显:“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他的难过和失落太明显,余显多看了他一会。
余显:“成辉,你很伤心吗?”
余显:“忍着吧,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余显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
第26章 添麻烦
余显也懊悔,如果时间能倒流,为什么不直接回到三年前?
他真想回到他和成辉结婚的那天下午,余显那天站在民政局门口,心里想的是“终于签完合同了”。
而成辉站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小声说“余显,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要从那天起就好好对待成辉,成辉第一次为他下厨,他会安安稳稳坐下来,吃完那一桌饭菜;成辉第一次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他会立刻反手牢牢握住;往后无数个成辉失眠难熬的夜晚,他会清醒着陪在身旁,驱散漫漫长夜的孤单。
他要把那些一个又一个的被辜负的瞬间,全部从成辉的生命里擦掉…
可他回不去了。
即使这个循环把他困在七月六日,他也回不到更早的时候,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像钉子一样钉在成辉的记忆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他只能站在这个被反复重演的日子里,看着成辉一点一点地好起来,又一点一点地碎掉…
吃饭的时候,余显对成辉简直算是过度保护。
餐厅的服务生把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成辉的手刚碰到餐刀,余显就伸手把整个盘子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用刀把牛排切成小块,再一块一块地喂给成辉。
成辉不太适应,他往四周看了看,低声说:“很多人在拍我们。”
余显面不改色道:“拍到就拍到,今天已经上热搜了,多上几个也没什么。”
成辉还想从他手里拿过餐具:“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吃。”
余显把餐刀放到自己那边的桌角,离成辉远远的,好像那里面随时会跳出什么危险的东西把成辉带走。
余显:“不行,结婚这么久,我还没帮你做什么。”
看着余显坚持,成辉也低下头,乖乖地由余显又叉了一块牛排放到他嘴边。
成辉努力咽下牛排,声音有些含糊:“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
成辉:“…刚刚那种情况,也只是偶尔会出现。”
余显:“……”
余显不知道成辉是用什么心理说出‘偶尔出现’的。
那不是不高兴,不是心情不好,不仅是抑郁情绪,那是…想要消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那是…想死掉。
而对成辉来说,他甚至已经适应了这种想法,就好像在说偶尔会感冒,偶尔会胃疼。
他把它当成了一种常态,一种生活里需要被接受、被忍耐的东西。就像一个人学会了和一头随时会醒来的野兽住在同一个笼子里。
成辉看向窗外。
他们正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夜景,车流像发光的河流从脚下淌过。
余显又是一阵担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落地窗,指腹贴着厚厚的玻璃,确认它足够结实。
成辉好像没注意到他的举动:“之后…转移注意力的话,就会好一点。”
成辉:“大多数时候都会想工作…有时候,我也会想想你。”
成辉看着他:“余显,你会在我的葬礼上哭吗?”
尖锐的疼瞬间刺穿余显的心脏,他几乎脱口而出:“我当然会!”
成辉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狡黠:“那我真有点好奇了,更想死死看了。”
余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几乎要把手里的叉子捏断。
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他不能急躁,不能吓到成辉,不能让成辉觉得又做错了,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成辉,胸口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砸。
想起成辉一点点被海水淹没,余显还是后怕不已。
失去的恐惧像一根被砸进骨头里的钉子,不碰的时候隐隐作痛,一碰就疼得钻心。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用那点刺痛来压住胸口翻涌的恐慌。
成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成辉:“我开玩笑的,这样是不是很幼稚,但…我确实这样想过,我死了之后,会不会有人伤心呢?”
余显声音发颤:“成辉,你别再想这些了…如果你有事,我会很痛苦,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余显:“还有你哥,还有你妈妈,还有很多人…他们都会伤心,你不能死。”
成辉不置可否:“可能吧,我就是想到你是在同情我可怜我,我一时就…算了,现在好多了。”
余显急促地说道:“我不是同情你,我就是…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成辉:“余显,你真的不用内疚,这是我自己的事。”
余显:“有关系。”
成辉:“我一开始也不太开心,但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你可以不喜欢我,那不是你的过错,你没有义务照顾一个你不想爱的人,我生病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撑不住…”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把余显摘得干干净净,这种懂事和大度让余显觉得比任何责骂都更难受。
他宁可成辉骂他,恨他,把所有的委屈都砸在他脸上,砸得他头破血流,将他骂得体无完肤,让他彻底悔过。
可成辉不会。
成辉只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
可成辉又有什么错呢?
成辉只是和他结了婚,成辉只是帮过他,成辉什么都没做,他也没有抄袭,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
为什么是他要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伤害成辉?
余显找不到答案:“…不是你的问题。”
余显:“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
成辉打断了他:“告诉你也没用吧。”
成辉:“…你那时候在拍戏,很忙,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总是在抱怨,而且……”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要不要说下去:“而且我觉得,如果我说了,你可能会更烦我,我不想再让你讨厌我了。”
余显拼命摇头:“不会,我不会讨厌你,我…会陪你去看病,我们还像今天一样…”
成辉摇摇头,宽容地笑笑:“你看,我现在已经给你添麻烦了。”
在成辉嘴里,成辉的那条命,他那些熬到天不亮才能合眼的夜晚,他那些吞药、蜷缩、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无声崩溃的时刻…统统,都只是 "添麻烦"。
余显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余显:“成辉,你怎么会是麻烦呢?”
第27章 …嫉妒?
成辉应了一声,像是接受了,又像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余显伸手,把那杯成辉几乎没动过的温水推到他手边。
余显:“喝点水。”
成辉顺从地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啜着,他喝水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像是洋娃娃般可爱。
余显看着他,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成辉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像是小王子,有爱,有庇护,他的世界从来不该滋生 “麻烦” 这两个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后来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站在了他身边,也就是从那时起,成辉成了家里那个不听话的孩子。
成辉和家里闹翻,从成家老宅搬出来,推掉了家里安排好的联姻,放弃了那些门当户对、光鲜体面的选择。
他帮他挡酒,替他赔笑,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场合里,用他成家二少爷的身份替余显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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