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那个变形的药盒,快步走下楼,直接越过了在客厅里待命的钟叔和一众佣人,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宽敞明亮的地下空间里停放着十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他连多看一眼的闲情都没有,随意坐上了一辆停在最近的越野车,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轰到底,伴随着低沉而狂躁的引擎咆哮声,越野车猛地冲出了别墅大门。
每天被傅寒洲安排跟在简逾身边的几名保镖见状立刻跟上,尾随在越野车之后。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简逾死死握着方向盘,眼里倒映着前方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全都是昨晚傅寒洲在浴室里自残、干吞大剂量抗狂躁猛药的残忍画面。
那些药片被他强行抠出来时,傅寒洲眼底的惶然与克制,像根毒刺狠狠扎进简逾的心脏。
“嗡——嗡——嗡——”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简逾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来电显示正是傅寒洲打来的电话。
简逾收回了视线,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太了解傅寒洲了。
出了半夜那档子事,这家伙此刻打电话来,要么是掩饰太平,要么是察觉到了他的行踪来阻止他。
简逾带着手机出门,正是不打算瞒着傅寒洲自己来找顾铭之的事,他就是要让傅寒洲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不接电话,只是不打算给傅寒洲任何阻挠他了解真相的机会。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着,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简逾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里,正是顾氏心理诊所的所在地。
简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看了一眼依然亮着屏幕、不断震动的手机,毫不犹豫地将它留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诊所所在的楼层打开。
顾氏心理诊所的装修风格极简而冷淡,前台的接待员正低头整理预约名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刚要露出职业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
简逾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绕过候诊区,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间挂着“主任医师顾铭之”牌子的办公室。
“哎!先生,您不能随便乱闯!”前台急忙从台后追出来,但在触及简逾冰冷的眼神时,竟然被他身上那种强烈的上位者气场震慑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他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的顾铭之正好接起一个电话:“寒洲?”
没等电话对面说些什么,他的办公室门就被蓦地推开。
顾铭之错愕抬头,只见简逾带着一身凛冬的寒气大步走进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简逾已经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一把夺过顾铭之手里的手机,拇指一划,挂断了这通电话,直接关机。
“简先生?”顾铭之被他这一系列粗暴的动作惊到了,一时不察被他成功得手,只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瞬间变得戒备起来。
他深知眼前这人现在是傅寒洲的命根子,打不得骂不得,但这种闯入方式未免太过嚣张。
简逾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直紧紧攥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手腕一翻,将那个被傅寒洲捏得完全变形的金属药盒甩到顾铭之面前,药盒落在办公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顾铭之的视线落在那药盒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这个药盒,那是他专门为傅寒洲定制的,用来装那种只有在狂躁症严重发作、危及生命时才能服用的猛药。
“他昨晚差点吞下去大半。”简逾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眼底压抑着翻滚的情绪,“顾铭之,这就是你给他开的药?你知不知道这药超剂量服用会要了他的命?!”
顾铭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简逾,拿出医生的威严:“简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得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这是寒洲的绝对隐私!而且,这药是我按严格的安全剂量开的,他……”
顾铭之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往下说。
作为心理医生,他当然没料到一向还算听医嘱、自制力很强的傅寒洲,竟然会做出超剂量吞食这种药的事!
而且……他有医患保密协议在身,绝不可能对一个“替身”透露更多。
看着顾铭之那副防备和隐瞒的姿态,简逾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顾铭之。
“顾铭之,别拿保密协议来压我。”简逾站直了身体,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而熟稔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之前在半山别墅的会客室里,你临走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今天,我亲自来告诉你答案。”
顾铭之一愣。
那天他为了试探这个疑点重重的“替身”,刻意问过他一个问题。
简逾看着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说道:“我之前抱怨说,要是你再分析我,我就把你的弗洛伊德,直接塞进你最宝贝的那个限量版纯银烟盒里,扔进马桶冲掉!”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顾铭之镜片后的双眼猛地睁大,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惊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大悟。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看着简逾那带着挑衅却又透着焦急的神态,那熟悉的语气,那只属于某个人的跋扈与骄纵。
一切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你……”顾铭之的声音破天荒地有些发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是……”
“是我,我回来了。”简逾直接打断他,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眼眶泛红,声音里的凌厉瞬间化为了深切的焦虑和逼问,“现在,你可以收起你那套多余的掩护了吧?顾铭之,告诉我,傅寒洲到底怎么了?!我以为他最近已经逐渐好转,可是……那个药,他到底吃了多久了!”
面对简逾焦急而绝望的逼问,顾铭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三年来积压的沉重情绪在确认简逾身份的这一刻决堤,顾铭之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身,带着简逾走进了办公室侧面的那间密码档案室。
第125章 “比你们联姻更早以前,他就喜欢你。”
同一时间,A市郊区的影视城剧组里,气压同样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刚杀青了一场重头戏的乔星俞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正满身泥泞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地滑动着,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此刻上面写满了焦躁和愤怒。
#简逾 鼎华女星路瑶 影视城亲密互动#
#星曜新总裁被曝潜规则女星#
这些热搜词条就像是跗骨之蛆,已经挂了整整一夜。
路瑶摔倒在简逾脚边的几秒钟视频被营销号恶意剪辑,配上了各种不堪入目的标题。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评论区疯狂辱骂简逾,骂他仗势欺人,骂他是个靠出卖身体上位的毒瘤。
虽然星曜官方的公关部连夜发出了澄清声明,表示两人只是正常交谈,但底下的评论区依然是一片污水。
路瑶的团队显然买了大批水军,带节奏说简逾是靠爬傅总的床上位,现在有了权势就开始在剧组里作威作福,潜规则小明星。
“靠身体上位的替身”、“吃软饭的渣男”、“给傅总戴绿帽”、“下三滥”——这些字眼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着乔星俞的神经。
他猛地合上电脑,双手紧握成拳。
那是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是他的伯乐,是他暗自在心底发誓要拼命变强去保护的人。
他怎么能容忍简逾被这些臭水沟里的老鼠这样攀咬?!
乔星俞把那段视频反复拖拽、放慢、定格,一遍又一遍地看。
看了不下二十遍后,乔星俞的眼神猛地一凝。
“不对……”他喃喃自语,放大画面盯着路瑶摔倒时的脚部动作,“她摔倒的角度不对劲。正常人失去平衡是往前或者侧面踉跄,但她这明显是左脚绊右脚,刻意调整了重心的方向,硬生生往简总身上倒的!”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碰瓷假摔!
可是单凭这种推论根本无法向公众证明什么。
乔星俞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环顾四周喧闹的片场,大脑飞速运转。当天的机位他记得很清楚,除了官方的摄影机外,那条小路上还停满了各种道具组的闲置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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