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俞直接冲向场务和群演休息区,焦急地询问着每一个当天在场的人,试图寻找有没有人用手机录下了其他角度的画面,但大部分人都茫然地摇头,甚至有人因为热搜的事情对他避之不及。
乔星俞没有气馁,他转身跑向道具组,不顾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开始一辆一辆地检查那些停在事发路段的道具车。
“乔哥,你要干嘛啊?马上要转场了!”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拉他。
“找证据。”乔星俞头也不回,一把甩开助理的手,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那条路上有辆黑色道具车,车头刚好朝着路瑶摔倒的方向。如果那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刚好有电在录像,那个角度绝对能拍到监控死角,能拍清她到底是真摔还是碰瓷!”
他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简总一个人承受这些。
简总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现在,轮到他为简总的事业破局发力了。
无论翻遍多少个角落,他一定要把这个铁证找出来。
-
顾氏心理诊所的密闭档案室。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顾铭之打开了最内层的高级防爆保险箱。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转身递给了简逾。
简逾伸手接过,感觉到这份档案异常的沉重,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压在灵魂上的痛楚。他解开封口的棉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密密麻麻的精神评估报告。
简逾颤抖着翻开,发现这份档案的时间跨度相当久远。
前半部分是其他心理医生在多年前留下的诊断——因为傅家糟糕的情况,傅寒洲从年少时起就患有严重的偏执与抑郁倾向。
而后半部分顾铭之接手的记录中,除了对已有的心理问题进行疏导,在三年前赫然出现了盖着“极重度狂躁并发抑郁”、“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重度雨天幽闭恐惧症”等刺眼的红章。
里面详细记录了自从三年前简逾的那场空难后,傅寒洲原有的病情被彻底激化,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发病、每一次药物剂量的危险递增,以及那些因为精神痛苦而导致的自残记录。
简逾翻页的动作渐渐僵住,眼睛酸涩,手指也无法自控地开始发抖。
顾铭之看着简逾翻开档案,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目光透着无法言说的沉痛。
“他……”简逾深吸了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异常。”
顾铭之:“很正常,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只是联姻,所以他根本不在乎你?”
简逾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和傅寒洲联姻,一开始他对傅寒洲是有好感的——毕竟他就吃傅寒洲这一款。
可狗男人对他表现得实在冷淡,几次之后,他也不想总热脸贴冷屁股,于是除了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以外,他很少会主动跟傅寒洲接触。
签了替身协议之后,傅寒洲动不动就又亲又摸的,简逾还私下跟022感慨过,要是联姻三年傅寒洲也是这表现,他俩估计早就滚床单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极品的男人,一素就是第三年?
简逾反应很快,他指尖在傅寒洲年少时的心理问题上点了点:“是因为这个吗?因为某种心理问题,他躲着我、冷落我?”
“简逾,你很聪明。”顾铭之缓缓开口:“没错,他认为自己不是正常人,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病态的占有欲和喜欢,会对你做出过激的行为。”
简逾浑身猛地一颤,死死攥紧了手里的纸页。
顾铭之顿了顿,看着面前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青年,将那个掩埋在岁月深处的秘密彻底剖出: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寒洲喜欢你很久了,比你们联姻更早以前,他就喜欢你。”
简逾瞪大了眼。
第126章 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顾铭之的那句“他喜欢你很久了,比你们联姻更早以前”,像是一道惊雷,轰然在简逾的脑海中炸开。
比联姻更早……是什么时候?傅寒洲在联姻之前就见过他?
甚至,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如果傅寒洲那么早就喜欢他,为什么这三年联姻里,傅寒洲却表现得像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为什么连碰都不愿意多碰他一下?
简逾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
联姻三年里的无数个零碎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傅寒洲看向他时那深邃晦暗的眼神,每次避开肢体接触时的克制与隐忍,以及偶尔午夜迷糊间感受到似有似无的触碰……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眼看就要拼凑出那个最残忍、最让人心碎的真相。
就在简逾想要追问下去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档案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来人力道之大甚至将门推到了墙上的缓冲垫,反弹回来发出又一声沉闷的震响。
门外,傅寒洲站得笔挺,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男人身上还穿着傅氏集团那套剪裁冷硬的深墨色高定西装,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此刻却被扯得松垮,连额前都有几缕碎发凌乱地垂落下来。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出他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
他是跟着简逾的手机定位一路飙车狂奔过来的。
傅寒洲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到简逾手里那捧厚厚的、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泛黄心理诊断资料时,眼底那一抹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四分五裂。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暴戾与深不见底的惊恐。
——那是害怕自己最狼狈、最疯癫、最不堪一击的病态底牌被心上人翻开的恐惧。
“顾铭之,谁允许你把这些东西拿给他看的?!”
傅寒洲的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能把周遭空气都冻结的寒意,他跨步走进档案室,每一步都带着骇人的低气压。
“你的医德被狗吃了吗?保密协议对你来说就是一张废纸?!”傅寒洲的嗓音因为暴怒和隐秘的恐惧而变得嘶哑,他像一头被人掀开腐烂伤疤的困兽,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顾铭之面对这个陷入狂躁边缘的发小,只是无可奈何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十分淡定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无辜:
“这可不能怪我。他可是简逾,就算我不说,你以为他今天能善罢甘休吗?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有些事你就瞒不住。”
“你闭嘴!”傅寒洲猛地低吼一声,他不敢再看顾铭之,也不敢回头去看简逾的表情。
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在心上人面前那层苦苦伪装的“正常人”外壳被彻底剥落,害怕简逾看到那些档案里记录的疯癫、病态、以及他血管里流淌着的不可救药的劣根性。
傅寒洲猛地转过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一把攥住了简逾的手腕。
“嘶——”简逾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铁钳般的五指几乎要捏碎他手腕上的骨头。
傅寒洲没有给简逾任何反抗的机会,拉着他就往外走,步伐大而急促,像是在逃命一般。
“傅寒洲!你发什么疯,你放手!”简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袋差点掉在地上,他反射性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死死抱在怀里。
傅寒洲充耳不闻,他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把简逾带走。
把那些记录着他最丑陋一面的东西抢过来、销毁掉。
两人一路穿过诊所的走廊,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空荡荡的地下车库。
简逾开来的那辆越野就停在不远处。
傅寒洲直接把简逾拽到副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将人半推半塞地弄了进去,随后自己绕过车头,带着一身寒气坐进了驾驶座。
“咔哒”一声,车门落锁。
封闭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把东西给我。”傅寒洲没有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大掌直接伸向了简逾怀里的档案袋。
他的语气冷硬、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然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正在微微发颤。
简逾往后重重一靠,双手死死护住怀里的档案袋,眼里燃起了一簇灼热的怒火:“我不给!傅寒洲,你到底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简逾!”傅寒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骨压得极低,试图用一贯的威压来逼退对方,“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不该你看。交给我。”
“什么叫不该我看?我是你的伴侣,你连命都快作没了,你还在这纠结什么隐私?!”简逾看着男人这张强作镇定的脸,想起他昨晚那种惨烈的自残模样,心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成全我所谓的自由,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当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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