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简家为了三个亿将他卖掉,而傅家则是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买下他……
可今天,老太太亲手揭开了那层被岁月掩盖的真相。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冰冷的商业交易。
那三个亿,是老太太为了拯救濒临崩溃的孙子,也是为了将他从简家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筹码。
简逾轻轻叹了口气,白雾很快在面前散尽。
时隔多年,以平和的心态再回望那段日子,烦躁心塞的情绪早已消失,记忆中傅寒洲很多意味不明的小动作,两人相处时的细节,都被简逾翻出来一一细品。
那会儿觉得莫名其妙、也没有深究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傅寒洲患得患失又自我矛盾的表现而已。
简逾不禁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情绪失控,导致系统故障让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恐怕他会带着这些解不开的误会,彻底错过傅寒洲了。
“笨蛋老木头。”简逾低声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在冷风中站了大约十分钟,收拾好了心情后,简逾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准备返回前厅。
傅寒洲还在大厅里等他,时间久了,那个缺乏安全感的男人恐怕又要胡思乱想了。
老宅的占地面积很大,从后花园回前厅,抄近道需要穿过一片长廊。
简逾顺着走廊往回走,刚走到拐角处,一阵压抑却尖锐的女声突然从斜前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二哥!你到底管不管我了?那个姓简的小贱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简逾的脚步猛地一顿。
声音是从藏书室里传出来的。
藏书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狭长的昏黄灯光。
窗户也没有关严,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傅婉清。
简逾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傅婉清被他怼完之后会安分一点,没想到这女人转头就跑来找傅正渊哭诉了。
简逾本不打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的告状,正准备放轻脚步离开,藏书室里却传来了傅正渊不耐烦的怒吼声。
“你给我闭嘴!”
伴随着一声重物砸在书桌上的闷响,傅正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暴躁,“你除了会给我惹事,还会干什么?他手里有录音又怎么样?老太太现在明摆着就是偏向他们,傅寒洲更是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你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你是嫌我现在死得不够快吗?!”
“我怎么惹事了?!”傅婉清显然认为自己受了不小的委屈,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还不是为了你鸣不平!你看看他们今天那副得意的样子!老太太把他叫上去,摆明了就是要公开承认他的身份。二哥,你现在被赶出集团核心,我连信用卡都被停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他们把傅家的财产全都占为己有吗?”
“不然呢?!”傅正渊咬牙切齿,呼吸粗重紊乱,“傅氏的股份我已经交出去了,海外的资金渠道也被傅寒洲切断了!你以为我不想翻盘?可我现在拿什么去跟他斗?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要不是你今天在走廊里发疯被他录了音,我至于连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要提心吊胆吗?!”
“我……”傅婉清被骂得哑口无言。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傅正渊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你老老实实待在老宅,家里总不能缺你这口饭,别再给我惹麻烦!也别再来烦我!”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高跟鞋脚步声。
简逾眼神一凛,迅速侧身,轻巧地躲到了走廊外侧的建筑物阴影中。
几秒钟后,藏书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又“砰”的一声重重摔上。
傅婉清捂着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声咒骂着,从长廊里快步走过。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被哥哥痛骂驱赶的屈辱,根本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几步之外阴影里的简逾。
看着傅婉清走远,简逾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一场兄妹反目的狗咬狗闹剧。
简逾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傅正渊现在的处境果然如傅嘉言所说,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连平日里维持的儒雅面具都戴不住了。
他拍了拍衣袖,正准备继续迈步离开,藏书室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打火机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是傅正渊刻意压低的、阴沉至极的嗓音。
“喂,孙鹤鸣。”
简逾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孙鹤鸣?
鼎华娱乐那个卷款潜逃、下落不明的副总裁?
傅正渊怎么会跟这种被警方通缉的丧家之犬有联系?
一种直觉般的警惕瞬间攥紧了简逾的心脏。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脚步,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再次贴近了藏书室虚掩的窗户下方,屏住了呼吸。
为了听见完整的对话,简逾让022给他开了窃听功能,并同步进行录音。
“我们的计划你和郑霄准备得怎么样了?”傅正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狠辣。
电话那头孙鹤鸣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能听出明显的紧张:“傅总,车子已经找好了。是一辆接近报废的重型运砂卡车,套了假牌照。司机是个身患绝症、急需钱给儿子还赌债的亡命徒,我已经把安家费打到了他指定的海外账户上。只要事情办成,他自己也不打算活了。”
简逾的瞳孔骤然紧缩。
重型卡车?亡命徒?
“很好。”傅正渊冷笑了一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时间就定在下周末。按照惯例,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末,老太太都会要求傅寒洲回老宅陪她吃晚饭。那也是傅寒洲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今天老太太让简逾跟傅寒洲回老宅吃饭,后续的家宴他也不会缺席。”
“地点确定了吗?”孙鹤鸣问。
“就定在盘山公路的第三个连发急转弯处。”傅正渊的声音冰冷,“那段路右侧是悬崖,而且有一段长达一百米的监控盲区。这段时间A市多雨雪,下周末预报还有大雾。等他们的车开到那个弯道时,让卡车从对向车道冲过去,伪造成刹车失灵的意外。重卡满载砂石,加上下坡的冲击力,就算傅寒洲的防弹车再坚固,也能直接把他们连人带车撞下悬崖。”
简逾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一寸寸收紧,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带来的一阵疼痛才勉强压下他心中的惊骇。
他们要在下周末的盘山公路上,用伪造的交通事故杀了他和傅寒洲!
傅正渊被逼得走投无路,商场上的手段玩不过傅寒洲,竟然直接下作到了买凶杀人的地步。
只要傅寒洲一死,傅家群龙无首,老太太年事已高必然受不了刺激,傅正渊就能趁乱以长辈的身份重新控制集团。
电话那头的孙鹤鸣沉默了几秒,显然对这个计划依然有些顾忌:“傅总……傅寒洲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撞不死他,或者事后查出是我们干的,那我们可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你怕什么?”傅正渊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自负和得意,“这种事,只要手脚干净,警察也查不出什么。所谓的意外,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给孙鹤鸣吃一颗定心丸,又或者是在这种绝境中急于炫耀自己的手段,傅正渊冷酷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三年前那场空难,真的是天气原因吗?”
第199章 空难的真相
“轰”地一声,简逾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血液在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三年前?空难?是他出事的那场空难……吗?
连022都憋不住在他脑海里吱哇乱叫起来:【我靠!我就觉得那次不是意外!!】
简逾被022这一嗓门嚎得猛然回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聆听下去。
“傅总,您的意思是……”孙鹤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年前,傅寒洲那个当做眼珠子一样护着的简家大少,死在了公海的私人飞机上。”傅正渊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自得,就像在谈论一个他精心策划的方案,“所有人都以为是遇到了雷暴天气导致的机械故障,连傅寒洲那个疯子动用了所有关系,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也只是机械老化。可实际上呢?”
傅正渊的声音里透着阴毒的快意:“那是我们买通了机修工,在飞机的涡轮组件上做了手脚。只要飞机遇到气流颠簸,那个组件就会彻底断裂,引发引擎爆炸。”
站在窗外的简逾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年前。那场雷雨交加的夜里。
飞机剧烈颠簸时的失重感,引擎爆炸时的火光,以及坠入冰冷漆黑海水时的窒息与绝望……那些被他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倒霉的意外,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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