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傅总,既然三年前那场空难是您动的手脚,为什么傅寒洲后来查了那么久,把整个傅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查到您头上?”孙鹤鸣的声音里,疑惑中带着一丝敬畏。
“因为我有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妹妹,而我,善于把她的破绽变成杀局。”傅正渊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亲妹妹的鄙夷,“傅婉清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向来看简逾不顺眼,竟然自己私底下去找人收买机修工,想在飞机上做点小动作给简逾一个教训。她做事极其粗糙,留下一堆尾巴,要不是我暗中察觉,及时出面给她擦屁股,她早就暴露了。”
傅正渊吸了一口烟,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她开了头,我就索性做绝。我私下重金收买了那个机修工,给了足额的安家费,让他直接在核心部件上下死手。傅婉清那个蠢货至今都以为,飞机失事只是那个机修工拿钱办事不牢靠导致的意外,连自己当了杀人凶手都不知道!就凭她那点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怎么可能再带她参与这次的计划?”
电话另一头的孙鹤鸣和郑霄对视一眼,皆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傅寒洲事后怎么会毫无察觉?”郑霄忍不住问道。
“这也得感谢简逾在傅寒洲心里的分量。”傅正渊弹了弹烟灰,眼神阴冷又得意,“简逾死后,据说傅寒洲当场就崩溃了,差点彻底疯掉。那段时间他精神状态极度异常,整个傅氏和老宅都乱成了一锅粥。这就刚好给了我大把的时间,从容不迫地去抹除掉我和傅婉清在这件事里所有的影子。
“那些知情的经手人、暗中的资金流水,全都被我处理得干干净净。等傅寒洲稍微缓过神来,发了疯一样去查真相的时候,所有的线索早就断了!他就是把傅家翻个底朝天,最后也只能当个无头苍蝇!”
“所以,孙鹤鸣,你有什么好怕的?”傅正渊的语气变得狠厉,“下周末的计划,只要你安排的那个司机死在当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事成之后,我重掌傅氏,自然能保下你们,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电话那头,孙鹤鸣似乎终于被说服了,咬了咬牙:“好,傅总,我们干了。下周末,只要他们开的车驶离傅家老宅,我们就行动!”
“好。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
通话结束。
藏书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傅正渊来回踱步和吐出烟雾的声音。
墙外,简逾慢慢地松开了被自己咬出深深印子的下唇。
【宿……宿主……】
脑海中,系统022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颤抖和恐惧。哪怕它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数据流,此刻也被傅正渊这番恶毒至极的话吓得语无伦次。
【他……他不仅要杀你们,还有三年前!竟然也是他、这是谋杀啊!正好你录音了!我们必须马上报警,或者去告诉傅寒洲!】
简逾没有回答。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被乌云遮挡了一半的惨白月亮,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却少见地翻涌着戾气与杀机。
难怪三年前明明还没到022计划的死遁时间……难怪那场空难发生得如此蹊跷,连系统022都只能被迫将计划提前!
傅正渊,这个躲在暗处的毒蛇,利用自己亲妹妹的愚蠢和刻薄,精心编织了一张死亡的网,将他送入了深海,也把傅寒洲逼到差点精神失常。
整整三年的痛苦、煎熬、PTSD,以及如今依然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在今晚,在这个昏暗的藏书室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的“完美犯罪”。
甚至,他还想故技重施,用一场车祸,彻底终结他和傅寒洲的生命。
报警?告诉傅寒洲?
不。
简逾在心底冷冷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只有一份录音,现在就去揭发此事,顶多就是一个谋杀未遂,那太便宜这些人了。
“022。”简逾在脑海中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系统022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在……在的,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让他们自食其果……”简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自相残杀。”
简逾深吸一口气,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藏书室透出的灯光,将所有的杀机和怒火深埋进心底。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这片的阴影,沿着长廊,步伐平稳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
大厅里,傅寒洲正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着眉,目光不时地看向楼梯的方向,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虑了。
看到简逾回来,傅寒洲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眼神也流露出几分温和。
他快步走上前,将青年紧紧地搂入怀中,低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奶奶没难为你吧?”傅寒洲打量着简逾的神情,忽然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开心?”
感受到男人怀抱的温度和那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简逾心底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奶奶对我很好。”简逾回抱住傅寒洲,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温软,“我跟奶奶约好以后每周都回来看她。”
傅寒洲敏锐地察觉简逾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但他把这归结于简逾和奶奶之间的对话影响了他的情绪,倒也没有强行探听两人都聊了些什么。
阿逾想说时自然会告诉他。
男人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耳侧。
“好,都听你的。”
第200章 引诱
那一晚,从藏书室外偷听到惊天秘密后,简逾表面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将所有的杀机与翻涌的戾气尽数压抑在心底,以乖顺的姿态依偎在傅寒洲怀里,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和长辈聊了天而显得有些安静。
回到御水湾别墅的几天里,简逾的生活规律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照常去星曜文娱上班,看报表、审项目,甚至还心情颇好地亲自给乔星俞挑了几个高奢代言,惹得傅寒洲又吃了一回醋。
周四的下午,简逾将特助傅嘉言叫进了办公室。
“简总,您找我?”傅嘉言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去库房帮我取件东西。”简逾低头签着文件,语气漫不经心,“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拿回来。这周末知意过生日,我准备拿它当礼物送过去。”
傅嘉言应声记下,很快将一个用料考究的深红色丝绒锦盒送到了简逾面前。
简逾随手拨开锁扣。
丝绒垫上,一条主石超过十克拉的无烧鸽血红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镶嵌着一整圈璀璨的南非碎钻,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华丽光芒。
这条项链价值八位数,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珠宝。
简逾满意地盖上盒子。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氏集团首席助理贺衍的电话。
“贺特助,这周末我和寒洲回老宅。麻烦你明天安排人把半山别墅车库里那辆定制款的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开出来,做个保养,周六我们开那辆车去。”
电话那头的贺衍微微一愣。
那辆黑白双拼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是五个8,是傅寒洲早年最高调的一辆防弹座驾。
因为实在太过惹眼,加上傅寒洲这几年性子越发沉敛,最近两人也不住在半山别墅,这辆车已经吃灰很久了,平时傅寒洲出行多是低调的迈巴赫,也就只有简逾在的时候,两人会不时换别的豪车坐。
“好的,简少,我这就去安排。”贺衍虽然疑惑,但现在简逾的话在傅氏就等同于圣旨,他自然照办。
挂断电话,简逾靠在真皮椅背上,转过转椅,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A市天空。
【宿……宿主……】脑海中,系统022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你特意要开那辆最显眼的车,难道是想……】
“022。”简逾在脑子里打断了它,声音平缓却没有一丝温度,“我是个底线很灵活的人,有人蓄意谋害,那就别怪我连同旧账一起清算。”
【可是,万一出事,你和气运之子也会有危险的!】022急得团团转。
“谁说我们会出事?”简逾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猎人布置好了陷阱,只有愚蠢的猎物才会踩进去。”
周末如期而至。
A市的气象台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滚动播放大雾黄色预警。
今天一早,浓重的雾气便笼罩了整座城市,尤其是在市郊通往傅家老宅的盘山公路上,白茫茫的雾气如同厚重的牛奶,翻滚在山林与悬崖之间,能见度低得吓人。
这样的天气,正是发生“交通事故”最完美的温床。
那辆车牌号五个8的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犹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在浓雾中平稳地破开雾气,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车厢内,温度适宜,安静得只能听到极轻微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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