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给那个姓简的心里添堵,只要能发泄掉胸口这股郁结的恶气,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正她是傅寒洲的长辈,借个首饰开个车又怎样?
难道傅寒洲还能因为这种事报警抓她不成?
最多就是被训斥两句罢了。
傅婉清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抓起手包,迫不及待地将那串红宝石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感受着颈间沉甸甸的冰凉,她深吸了一口气,踩上高跟鞋,像是在执行什么伟大计划一般,捏着车钥匙从侧门快步溜了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缓缓开启。
黑白双拼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随后在浓雾中亮起刺眼的红色尾灯,毫不犹豫地驶出了老宅,沿着盘山公路,一头扎进了那看不见底的白色深渊中。
不一会儿,远处的盘山公路深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至极的轰响,但很快就被呼啸的山风和浓重的大雾彻底吞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02章 调查
A市刑侦大队的周队拉了拉雨衣的领口,挡住一阵接一阵的刺骨山风。
盘山公路第三个急转弯处的崖底,此刻已经被几盏高瓦数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完全变形的重型卡车侧翻在碎石堆里,散落的砂石铺满了一地。
不远处,一辆黑白双拼色劳斯莱斯幻影几乎被恐怖的冲击力挤压成了一块废铁。
法医刚给卡车司机做完初步检查,转头向周队汇报:“司机还有一口气,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受损严重,急救车已经拉走了。”
周队迈步走到劳斯莱斯残骸边。
救援人员刚刚用液压钳艰难地切开了驾驶座变形的车门。
里面那具女尸面容已经被挤压得无法辨认,但她脖颈处卡着一串闪着光芒的鸽血红宝石项链。
“查过车牌和车型了,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寒洲的车。”旁边的年轻警员递上平板,“但死者是个女性。我们联系了傅家老宅,根据报案记录和监控比对,初步确认是傅寒洲的姑姑,傅婉清。”
周队紧紧锁起眉头。盘山公路这处弯道,正好是一段一百多米的监控盲区。
大雾天,一辆重卡偏离车道逆行冲撞。
这看起来太不寻常。
“留一队人在这勘查现场,卡车司机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其他人跟我去一趟傅家老宅。”
傅家老宅的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傅正渊得知妹妹的死讯后,受了太大刺激,当场厥过去,已经被家庭医生抬回了房间,老太太也被瞒着歇在楼上。
周队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傅寒洲和简逾。
“两位,例行询问。死者开走的那辆车,还有她身上的项链,究竟是怎么回事?”周队翻开笔记本,看着面前这两个A市炙手可热的人物。
简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语气听起来挺无奈:“今天是我朋友宋知意的生日,我约了她傍晚见面,打算把项链送她当礼物。那辆车平时不怎么开,我想着开去给她撑撑场面。”
周队记录着,示意他继续。
“我跟寒洲到老宅的时候,老太太在午睡,寒洲临时开会,我就想去他房间歇会儿。”简逾摊开手,“路过休息区的时候,我碰见傅阿姨,跟她闲聊了两句,告诉她项链是要送人的。后来我进了寒洲的房间后有些困,就想睡会儿。项链和车钥匙随手放桌上了,再醒来,就是寒洲开完会来找我的时候,我发现东西都没了,就马上报警了。”
辖区派出所确实在车祸发生前半小时接到了傅家老宅的报警,报警人正是简逾。
这番供述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周队转头,视线落在了傅寒洲身上,手上的笔记本翻了一页,准备听一下这位傅家掌权人供词。
然而,坐在简逾身侧的傅寒洲此刻心里并不像他脸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男人覆在青年手背上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缓缓收紧。
没有人比傅寒洲更清楚简逾的行事风格。
他对傅婉清向来是嫌恶且无视的,平时连多给一个正脸都欠奉,今天怎么会特意拿着天价珠宝去跟她“闲聊两句”?还偏偏把门留了没锁?
简逾不寻常的表现,傅婉清的盗窃,山路弯道上的车祸,逆行冲撞的满载重卡。
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傅寒洲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意外。
那辆重卡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今天坐上那辆车的是他和阿逾……
一阵让人窒息的恐慌顺着脊椎疯狂攀爬而上,紧接着,胸腔里的怒火直往上涌。
阿逾提前知道了。
这只狡黠的小狐狸不仅察觉了这场针对他们的死局,还反手抛下了一个致命的饵,把虚荣贪婪的傅婉清送上了那辆必死的车。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
他明明知道了有人要谋杀他们,却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个人在刀尖上走钢丝?
万一那个暗处的杀局有变呢?
万一对方在老宅里还安排了后手呢?
被排斥在计划之外的感觉,精准地踩中了傅寒洲脆弱的神经。
他的阿逾,随时都有可能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脱离他的保护圈,甚至再次陷入绝境。
傅寒洲手指攥得很紧,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垂着眼帘,顺势遮去了眼底疯狂交织的戾气与惊惶。
他气简逾的胆大妄为,更恨自己的安保网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让他的爱人不得不亲自去涉险反击。
“傅总?”周队见傅寒洲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出声唤了一句。
傅寒洲抬起头,那张英俊成熟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不管他内心酝酿着怎样的风暴,在警察面前,他必须把这件事圆上,绝不让任何人把怀疑落到简逾头上。
“……我开完会回房叫他起来。”傅寒洲的语速不疾不徐,“发现失窃后,我们调了走廊的监控。监控拍到傅婉清趁他熟睡,脱鞋进了我的房间,拿走项链和车钥匙,然后从侧门离开。”
他的语气平稳冷静,看起来无懈可击,简逾却侧头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跟022“啧”了一声:“完了,他生气了。”
022还呆呆地问:【你怎么知道气运之子生气了?……话说他生啥气啊?】
“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拷贝好,交给了你们的同事。”傅寒洲补充道,直接把整个事件定性,“她偷窃在先,出了交通意外,傅氏会按规定处理后事。其余的,我们配合警方调查。”
为了确保笔录无误,周队找来了司机老张。
老张老老实实地交代:“简总下车前确实找我要了车钥匙,还放了我半天假,说傍晚要开车去给朋友庆生,他想自己开车。”
另一边,被派去核实的警员也传回了消息。
宋知意在电话里很确切地证实:“对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局。简逾前几天就跟我说好了要给我过生日,送我一个大惊喜。我们在城南的会所包了场,等他等半天都没来。”
所有人的证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漏洞。
傅婉清就是因为自己的贪念和虚荣,偷了东西跑去赴宴炫耀,结果在盘山公路上遭遇了车祸。
但周队回到警局后,始终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性。
重案组的会议室里,幻灯片上放着那辆变形的重卡。
“周队,查到了。”一个年轻警员急匆匆地冲进来,“那个重卡司机是个赌徒,身患肝癌晚期。我们查了他的海外账户,两天前,有一笔两百万美金的款项分批次打入了他的账户!”
周队猛地站起身:“这就不是交通肇事,这是雇凶杀人!顺着资金流向去查,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第203章 傅寒洲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差池
警方的刑侦追踪手段,结合傅氏集团法务部在商业渠道上的暗中施压与抽丝剥茧,那笔隐秘资金的流向很快就被彻底剥开了伪装。
“资金兜兜转转洗了好几个海外户头,最后查明锁定出来的实际汇款人,正是鼎华那个一直在逃的孙鹤鸣和曾经是星曜文娱经纪人的郑霄!”
负责办案的周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的卷宗上,神色凌厉:“立刻申请逮捕令,并联合各方盯死他们的行踪!这两人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走投无路,极大概率会想办法偷渡潜逃!”
与此同时,深夜的S市偏僻货运码头,冰冷的海风卷挟着令人作呕的咸涩腥味,吹得人骨缝发寒。
孙鹤鸣和郑霄穿着防水冲锋衣,提着装满现金和假护照的黑包,躲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紧张地盯着江面上那艘没有亮灯的黑船。
“船来了,赶紧走。”孙鹤鸣催促着,手心全是汗。
只要上了这艘船,到了公海,傅正渊给他们的承诺就能兑现,他们可以在东南亚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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