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霄刚迈出一步,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从四面八方打亮,把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站住!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的吼声划破了夜空。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暗处涌出,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孙鹤鸣咬了咬牙,转头就往江水里跳。
特警动作比他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踹在孙鹤鸣的后腰上。
孙鹤鸣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银晃晃的手铐直接铐住了两人的手腕。
警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
郑霄本来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经纪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周队几个问题一砸,加上傅寒洲私下调动势力给足了碾压式的施压,心理防线当场崩溃。
“我说!我都交代!”郑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推卸责任,“是傅正渊!这一切都是傅氏集团的傅正渊指使的!他被傅寒洲踢出傅氏,怀恨在心,就让我们找了那个卡车司机去撞傅寒洲的车!我就是帮忙联系了一下中间人,我没想杀人啊!”
隔壁审讯室里,孙鹤鸣还在硬撑,但当周队把郑霄的口供和他们资金追溯的铁证拍在桌子上时,孙鹤鸣的面色瞬间灰败。
他原本指望傅正渊能在国内帮他们打点,现在傅正渊一点音讯没有不说,他们还弄死了傅正渊的亲妹妹,想必傅正渊是不可能放过他们了,横竖都逃不掉,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孙鹤鸣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扯着嗓子吼道:“傅正渊动手不止这一次!警察同志,你们去查三年前!三年前简家大少简逾遭遇的那场空难,根本不是机械故障!”
周队按着录音笔的手指猛地一紧:“你仔细说清楚。”
“是傅正渊和傅婉清干的!”孙鹤鸣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秘密全盘托出,“傅婉清原本想搞小动作教训简逾,傅正渊干脆顺水推舟,花重金收买了一个负责维护的机修工,在飞机涡轮组件上下了死手!傅正渊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这番供述像是一颗炸弹,把负责记录的刑警全震在当场。
周队立刻上报,市局迅速成立专案组,对三年前的空难旧案重新立案侦查。
警方向香江和澳洲发出了协查通报,当年的异常流水和隐姓埋名的机修工很快被顺藤摸瓜找了出来。
警车再次包围了傅家老宅以及傅正渊的私人别墅。
傅正渊还沉浸在亲手弄死妹妹的惊惧和慌乱中,卧室的门就被特警强行破开。
他和傅寒江被当场逮捕,连负隅顽抗的机会都没有——三年前的空难事件,傅寒江作为傅正渊的儿子,也没少出力。
这两父子面对如山的铁证,再也无力狡辩,下半辈子等待他们的只剩下高墙内的重刑。
外面的风暴席卷了整个A市,但御水湾别墅里却显得尤为宁静。
傅寒洲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贺衍刚送来的内部案件简报。
那是警方审理进度的一些通报,清楚地写着孙鹤鸣供出的三年那场空难细节。
买通机修工、涡轮组件断裂、高空失压。
傅寒洲盯着那几行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三年来,他无数个夜晚被雨声惊醒,被恐惧和愧疚淹没,认为自己无能,没办法让简逾爱上自己,也没能在简逾发生危险时在他身边保护他……结果真相竟然是那对丧心病狂的兄妹人为制造的谋杀!
如果阿逾没有回来,他这辈子都要淹没在自责里。
书房门被推开。
简逾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拉傅寒洲的手,却被他躲过。
简逾的手落了个空。
他微微一愣,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
自从他回到傅寒洲身边以后,傅寒洲就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去哪里都带着,别说躲开他的触碰,平时只要他在身边,这老男人一准黏他黏得紧紧的。
可现在,傅寒洲不仅躲开他的触碰,眼睛也是一片暗沉,翻涌着简逾从未见过的后怕与怒意。
【宿……宿主……】022在脑海里瑟瑟发抖,【气运之子的黑化值在狂飙,他这次好像是真的气疯了,这边建议你立刻滑跪……】
简逾没理会没出息的022,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到傅寒洲面前,熟练地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放软了声音撒娇:“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案子水落石出,恶人也有法律严惩,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说着,他凑过去,想要在男人的薄唇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然而,这一次,傅寒洲却扣住了他的后腰,阻止了他的靠近。
“简逾。”傅寒洲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嘶哑,“别拿这套来糊弄我。”
简逾嘴角的笑意一僵。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傅寒洲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渐渐泛起一抹痛苦的猩红,“前天你就让贺衍给那辆车做保养,又故意去招惹傅婉清,将车钥匙和项链留在没锁门的房间里,算准了傅婉清会去偷……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甚至,你连三年前的真相都提前知晓了。是吗?”
傅寒洲越说,扣在简逾腰上的手就越用力,力道极大,疼得简逾直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麻烦?”傅寒洲的声线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万一他们更改了计划呢?万一他们还有后手呢?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呢?!”傅寒洲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的恐惧,“你要是再一次离开,那我怎么办?!”
三年前在雷雨夜听到飞机失压警报时的窒息感,再一次死死扼住了傅寒洲的喉咙。
即便理智告诉他简逾没事,就在他面前、就在他怀里,自己正触碰着他,可担心失去的恐惧,依然将傅寒洲折磨得生不如死。
简逾的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他看着傅寒洲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男人眼底那层无法掩饰的水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错得有多离谱。
傅寒洲不知道他有022的帮助,他有百分百掌控全局的把握,想要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也想干脆利落地帮傅寒洲清扫掉这些毒瘤,甚至不想让傅寒洲脏了手去处理亲属。
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分量。
傅寒洲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差池。
第204章 条件
简逾这下很清楚了,撒娇卖乖的手段是过不了这关了,只有真心才能治愈傅寒洲的心碎和恐惧。
“寒洲……”简逾敛去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男人的额头上,双手捧上对方紧绷的脸庞。
“对不起。”简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我不该瞒着你。上周……老太太让你带我回老宅的那天,我听到了傅正渊的计划。当时我真的很生气,他们害死我一次,害我们分离三年,害你病情加重,我只想让他们自食其果。”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排除在外。”简逾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傅寒洲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却坚定,“我错了,老木头。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第一个告诉你,绝不自己去冒险,好不好?”
傅寒洲定定地看着他,呼吸依然急促,但扣在他腰上的手,力道终究是微微松了几分。
“口头保证,我不信。”傅寒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偏执,“既然你认错,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简逾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丧权辱国”的不妙预感,但看着男人还没平息的恐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傅寒洲盯着他,“你必须随时带着手机,无论你去哪里,我必须随时能看到你的位置。”
“好。”简逾毫不犹豫——毕竟现在也是这样办的,自从他跟傅寒洲的手机安装了双向监控,彼此都是手机不离身。
“第二,除了贺衍安排在暗处的保镖,以后你出席任何非星曜内部的公开场合,甚至是私人聚会,傅嘉言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简逾咬了咬牙,这等于直接剥夺了所有的隐私空间,但看着傅寒洲的眼睛,他还是点下了头:“好。”
“第三……”傅寒洲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简逾因为领口微敞而露出的白皙锁骨上,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栋别墅半步,直到所有的残局收尾,直到那些该死的人全部被判刑。”
这才是患有严重偏执和掌控欲的傅寒洲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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