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寒洲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飞机准备好了吗?”傅寒洲脚步没停。
“已经准备完毕,机组随时可以起飞。”贺衍紧跟在后面。
“直接去机场。”
傅寒洲的语气满是焦躁,归心似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趟差事。
整整三天没有见到简逾,和心爱的人分开的焦虑感已经到达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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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洛杉矶街头,黑色的加长防弹商务车正朝着国际机场的方向一路狂飙。
车厢后座,傅寒洲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眉心。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连轴转,每天睡眠时间被极限压缩到不足两个小时,全靠灌下去的浓缩黑咖啡吊着精神。
现在,他的胃部正隐隐作痛。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与简逾的聊天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个小时前简逾发来的一张午餐照片,配字是“钟叔非要让我喝甲鱼汤,好难喝”。
傅寒洲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
这三天里,他连短暂的闭目养神,脑子里也全是这个人。
想他神采飞扬地和自己说话,也想他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只要简逾不在身边,那种抓心挠肝的分离焦虑就会像疯长的野草一样,要把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再开快点。”傅寒洲没抬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前面的司机应了一声,再次踩下油门。
坐在副驾驶的贺衍捏着手机,指尖绷得很紧。
他刚刚收到了简逾发来的最后指令,一切就绪。
十五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了机场的VIP专属停机坪。
私人飞机的引擎已经启动。
傅寒洲大步跨下车,连头都没回,径直走上舷梯。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飞回A市,赶紧把家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抱进怀里。
“老板。”贺衍跟在后面走进机舱。
傅寒洲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往后舱的私人休息室走。
“航程十三个小时对吧?”他背对着贺衍问。
“是的。”贺衍回答得严丝合缝。
“中途不要叫我。送餐也不用。除非……”傅寒洲的脚步在休息室门前停顿了一下,“除非简逾来电话,不管什么时候,立刻敲门。其他的事情,天塌下来也等落地再说。”
“明白,您好好休息。”
休息室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从里面上了反锁。
贺衍站在宽敞的客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驾驶舱。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机长正襟危坐,脸上的汗水在仪表盘荧光的照耀下十分明显。
看到贺衍进来,机长立刻摘下耳机,压低了声音:“贺特助,真要这么干?这可是……”
“少废话。”贺衍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令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起飞后两小时偏转航向,直飞南星岛。预计航程十二小时四十分钟。”机长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可是傅总一旦醒了,发现航向不对,咱们全机组的人都要倒霉啊!”
傅寒洲是什么脾气,底下的人再清楚不过。
一旦惹怒了他,他们的工作不保不说,恐怕在这个行业也再混不下去。
贺衍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他其实也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但面上却一点不显。
“简总说出了事有他兜底。”贺衍盯着机长,一字一顿,“你不按简总的意思办,现在就可以下机。自己选。”
机长也是知道简逾在傅寒洲心里有着怎样地位的,一咬牙,重新戴上耳机:“塔台,请求起飞。”
庞大的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冲入洛杉矶的夜空,随后没入厚重的云层。
两个小时后,太平洋上空。
机长手动输入了新的坐标。
飞机的倾角微微变化,在三万八千英尺的高空中,悄无声息地画出了一道弧线,彻底偏离了飞往A市的既定航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轻微白噪音。
两个空乘缩在备餐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里面的活阎王。
五个小时。
八个小时。
贺衍的神经始终绷成一条直线。他设想了无数种突发情况。
如果老板因为做噩梦突然醒了怎么办?
如果老板要喝水,走出来看一眼窗外的星象觉得不对劲怎么办?
他在脑子里预演了不下十套说辞,每一套都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赌博。
第八个半小时,飞机遇到了一股强烈的乱流。
机身猛地向下一沉,桌子上的咖啡杯滑出去,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贺衍惊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休息室的那扇门。
没有动静。
十分钟后,乱流过去,飞机重新恢复平稳。
休息室里依然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贺衍靠回椅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
他发现自己连内衣都汗湿了。
老板这三天真的是拼了命在工作,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也就是这份连轴转的疲惫,成全了这次疯狂的“偷天换日”。
舷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云层下方,一片无边无际的碧蓝海域出现在视野中。
驾驶舱的门打开,机长探出半个身子,冲贺衍比了个手势,用口型说道:“准备下降了。”
第225章 抵达南星岛
贺衍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最后的时刻来了。
降落阶段的气压变化和失重感,是任何伪装软件都无法掩盖的物理现象。
傅寒洲一定会醒。
休息室里。
傅寒洲的确醒了。
随着飞机高度的不断降低,耳膜传来的阵阵胀痛让他从深度的睡眠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的阅读灯看了几秒,大脑还在处理刚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全是大雨,还有简逾的声音。
失重感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要降落了。
到了A市了。
傅寒洲从床上坐起,用力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虽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但因为三天的高强度透支,他现在依然觉得头重脚轻,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简逾,胸腔里那股烦躁就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泼脸,把凌乱的头发向后捋去,露出凌厉的眉骨。
穿上西装外套,傅寒洲站在舷窗前。
他习惯在落地前看看A市的城市轮廓。
他记得A市这两天有降温,从半空中看下去,应该是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他抬起手,随意地拉开了遮阳板。
“唰”的一声。
外面的光线毫无防备地刺了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
傅寒洲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视线里,没有摩天大楼,没有灰色的高架桥,也没有A市那条标志性的跨江大桥。
充斥着整个窗户的,是一片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碧蓝。
那是海。
而且是热带独有的、清澈见底的浅海。
海浪拍打着白色的沙滩,岛屿的半山腰上,大片的椰林在风中摇曳,几栋白色的海景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坡上。
这条跑道,这片海域,这栋建筑,他再熟悉不过了。
南星岛!
这里是距离A市数千公里外的太平洋深处!
傅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猛然意识到这是航线被人篡改了!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私人飞机开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是谁?
傅正渊的残党?不可能,那些人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商场上的死对头?谁有这个能耐买通他傅寒洲的整个机组?
最要命的是,简逾还在A市!
如果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调虎离山计,那简逾现在的处境绝对危险万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寒洲的理智霎时崩盘,疾步往休息室的门口走去。
“砰”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实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客舱里的两名空乘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傅寒洲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带着一身杀气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舱中央的贺衍。
贺衍没躲,甚至还保持着那种职业的站姿。
“贺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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