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衣帽间宽敞明亮。
简逾坐在巨大的梳妆台前,指挥着其中一名男造型师:“那件全黑的高领毛衣呢?对,衣柜最里面那件,领子能一直拉到下巴的。今晚我穿那个打底,外面随便套件加厚的黑西装就行。”
男造型师面露难色,手里拿着那件厚实的高领毛衣:“简少爷,今晚沈家的接风宴是在室内恒温宴会厅,暖气开得很足,您穿这件高领打底会出大汗的。而且这套过于暗沉,不太符合您的年纪。”
“出汗总比出丑好。”简逾嘟囔了一句。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件高领毛衣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昨天傅寒洲报复他在他脖子上咬的那一口,在24小时的沉淀之后,那圈清晰的牙印周围已经蔓延开一片极其显眼的紫红色淤血,大张旗鼓地盘踞在左侧颈动脉处。
这个位置刁钻到了极点,只要衣领稍微低两寸,这块极具暗示意味的痕迹就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宿主,您要是穿高领毛衣去宴会,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了?】系统022在脑子里小声逼逼。
“你懂什么,安全第一。”简逾在脑海里无情反驳,“我现在是拿钱办事的替身,低调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只要把这该死的痕迹遮住就万事大吉!今晚苟过去了,两百万月薪就稳了。”
说罢,简逾转头盯住桌上的化妆包,询问造型师:“你们带最强效的防水遮瑕膏了吗?给我挑个颜色最深的,贴合肤色那种,先糊两层打个底。”
手指刚碰到化妆包边缘。
衣帽间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简逾顺着声音看过去。
傅寒洲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手工西服,没打领带,顶部的两颗扣子随意敞开。男人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防尘衣袋,步伐沉稳地走进来。
“傅总。”三名造型师立刻停下动作,恭恭敬敬地低头打招呼。
傅寒洲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下巴微微一抬,吐出两个字:“出去。”
三个人非常识趣,当即停下手里的所有活计,提着工具箱退出了房间,顺带严丝合缝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简逾坐在椅子上,脊背悄悄绷直,防备地盯着傅寒洲手里的防尘袋。
“先生,我的衣服还没选好,你怎么把造型师赶走了?”
傅寒洲径直走到旁边的黄铜落地衣架前,单手拉开防尘袋的拉链。
里面的衣服露出了全貌。
一套酒红色的双排扣西服,搭配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尖领衬衫。面料在顶灯下泛着极为奢靡的色泽。
简逾看清颜色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上周三参加傅家老宅的家宴,他自己挑的酒红色礼物被傅寒洲当场否决,并直接给他换成另一套素白西装,怎么今天这老木头突然自己打破规矩,换剧本了?
简逾心底满是狐疑,实在搞不懂这男人又在抽什么风。
“换上。”傅寒洲的声线极其平稳。
简逾没动:“先生,上周你亲自交代的,这颜色不适合我。”
“换上。”男人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强大的压迫感却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简逾撇了撇嘴。
傅寒洲深墨色的瞳孔微微一暗,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代表着不满的生动小动作,心底那头蛰伏的偏执野兽再次发出愉悦的叹息。
简逾对此毫无所觉,既然反抗无效,他索性站起身拿过那套衣服,转身走进更衣室的隔断后方。
五分钟后。
简逾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这套酒红色双排扣西装的剪裁极为锋利,完美贴合他的腰线。黑色的真丝衬衫冰凉顺滑,没有打领带,深V的尖领设计刚好敞开至锁骨上方。
他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看了一眼,脑子一阵发懵。
完了。
领口敞开的角度太大。
那块紫红色的吻痕连带着清晰的牙印,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配上酒红色的西装和苍白的皮肤,那块痕迹完全遮不住。
简逾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刚才没来得及用的遮瑕膏。
他快速拧开盖子,挖出一坨厚厚的膏体在指腹上。
“你干什么。”傅寒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第40章 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遮一下啊!”简逾急得拔高了音量,手指往自己脖子上指,“这么大一块痕迹,你让我怎么见人?沈家的接风宴想必名流云集,我要是顶着这个走进去,明天各大媒体就能直接出报导!”
说着,简逾抬起手,将指腹上的遮瑕膏按在那块痕迹上,试图将那骇人的紫红色盖住。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步。
傅寒洲低下头,直勾勾盯着简逾的脖颈。
浅肤色的遮瑕膏糊了薄薄一层,不但没遮住那深重的颜色,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男人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扣住简逾的手腕,制止了他继续往上糊粉的动作。
简逾挣扎了一下:“先生你放手,马上干了就抹不匀了。”
傅寒洲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彻彻底底面对面站着。
因为身高的压制,简逾被迫微微仰起头。
傅寒洲空出的左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粗糙的拇指指腹准确无误地贴在简逾颈侧那块涂了遮瑕的皮肤上。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压着那层膏体,动作缓慢,甚至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克制。
顺着那一圈还未消肿的齿痕,他的拇指来回摩挲、推拉。
红肿淤血处的些微刺痛刚一冒头,便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感官彻底吞没。粗粝的摩擦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直接顺着敏感的颈动脉一路窜向脊椎末端。
简逾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原本想推拒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他连呼吸都乱了节拍,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半边身子竟在这种缓慢的研磨下泛起一阵难堪的酥软。
那层防水遮瑕膏,就在这种极其折磨人的拉扯中,被一点点蹭了个干净。
被强行揉搓过的皮肤迅速充血泛红,原本紫红色的淤血和牙印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靡丽刺眼。
“你……”简逾猛地甩开傅寒洲扣着自己的手,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抬手去捂脖子。
傅寒洲没给他躲闪的机会。
男人的大掌直接按在简逾单薄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强制性地转了半圈。
简逾面朝前方的全身镜,脚下踉跄了半步,还没站稳,背后就贴上了一具坚硬宽阔的胸膛。
傅寒洲站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意味。
镜子里,穿着酒红色西装的青年面色泛红,而身后的男人则一袭深灰色西服,单手揽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撩开了他原本就微敞的黑色真丝衣领。
微凉的指尖顺势贴上那块紫红色的印记,带着某种隐秘的安抚与霸道的占有,在那惊心动魄的齿痕上轻轻摩挲。
傅寒洲微微俯身。
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尽数喷洒在简逾敏感的耳廓上。
“签了协议。”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的耳膜震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包括这些痕迹。”
简逾盯着镜子里的画面,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这老木头绝对病得不轻。
态度的转变简直让人发指。几天前还嫌弃得连酒红色都不让他碰,今天不仅让他穿上了原主最爱的颜色,甚至连遮挡都不允许,还要让他顶着这暧昧到了极点的标记去赴宴。
“今晚,就这么去。”傅寒洲给出了最终判决。
镜面里,那红黑撞色的极致搭配,加上苍白皮肤上毫不掩饰的紫红咬痕,将两人之间的性张力彻底拉满。
简逾在心里大骂——死变态!控制狂!暴君!
沈亦那个绿茶精看到了指不定要在心里怎么编排他,那些豪门贵妇和名媛阔少绝对会把这块吻痕当成今晚最大的八卦。
但他拿这老男人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无条件配合。
简逾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
没关系。
傅寒洲这个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都不嫌丢人,亲自带头秀恩爱,他一个拿着百万月薪的打工人怕什么?
拿钱办事,绝不矫情。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简逾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营业满分的标准笑容,声音放得极轻:“好的先生。我都听您的。”
傅寒洲揽在腰间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寸,随后松开。
“去挑一条领带。”男人直起身,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看着面前的人,语气透着理所当然,“帮我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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