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逾扫过那份彻底冷掉的饭菜,点头应承下来。
他赤着脚踩着厚实的地毯,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书房外。
厚重的实木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极窄的缝隙。里头没有开顶灯,只亮着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压抑。
简逾顺着门缝看过去。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傅寒洲领带扯落在一旁。
男人手里攥着一个没有标签的褐色塑料小药瓶,正仰起头,喉结剧烈滑动,直接咽下一把干涩的药片。
连水都没喝,纯靠硬吞。
那吞咽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熟练感。
简逾咬了咬牙,手掌按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实木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傅寒洲猛地抬起头。
那双黑沉的眸子里遍布着骇人的红血丝,暴戾与错乱的情绪在眼底剧烈翻滚。
当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是谁时,他死死盯着简逾,目光像带刺的藤蔓,黏在那道穿着单薄睡衣的身影上一寸也挪不开。
男人胸膛沉重地起伏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抠着老板椅两边的真皮扶手,指节泛着惨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昂贵的皮面硬生生抓破。
“滚出去。”
傅寒洲下颌收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抖。
“谁让你进来的,别在这碍眼。”
嘴上吐着最冷硬绝情的驱赶,可那具死死钉在椅子上的高大身躯,却像是在忍受着极其痛苦的拉扯——
他抠着扶手不让自己动弹,生怕一旦失控就会把靠近的人扯碎,可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却又死死锁着简逾,像是在沙漠中渴极了的旅人,贪婪地盯着眼前的唯一的水源,甚至连眼睫都不敢眨一下。
简逾没有被他吓退。
头顶悬着四个小时的任务倒计时,再加上刚才窥见对方仰头吞药的画面,他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迟疑与心软。
他顶着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绕过宽大的书桌,直接走到老板椅旁。
简逾停了一瞬,随后单膝极其自然地跪上了老板椅宽大的皮质边缘。
借着这个高度,简逾倾身向前,张开双臂,试探性地、一点点穿过男人僵硬的肩膀,将那个紧绷到极点、不断战栗的身体拥入怀中。
“……还好吗?”
简逾压低了声音,呼吸落在男人耳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本能关切。
傅寒洲浑身骤然一僵。
脑中狂躁的幻象里全是在绝望中挣扎的哭喊声。
可就在这一刻,一个温热鲜活的身体极其蛮横地挤进他的怀抱,那句带着试探的轻声询问,连同属于这具身体真实的温度,隔着单薄的布料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傅寒洲错乱的神经产生了极短暂的停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死死扣在扶手上的十指,终于一点点卸了力。
那具因为创伤应激而不断战栗的躯体,在这份密不透风的拥抱中,被安抚着慢慢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简逾以为这老木头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傅寒洲突然反客为主,男人宽大的手掌一把扣住简逾的腰侧,将还单膝跪在椅子边缘的人扯了下来,严丝合缝地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是你自己选择留下的。”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哑的低语,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挽回的死局,又像是压抑了极久的恶兽终于撕开了伪装。
随后,傅寒洲极其贪婪地埋首于那柔软的颈窝。
简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缩了缩。
男人喷洒在侧颈皮肤上的鼻息灼热得烫人,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在男人的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个极其微小的躲闪动作,却彻底触动了那个危险的开关。
傅寒洲抬起头,那双遍布血丝的黑眸深深撞进简逾眼里。
男人的吻急切得近乎失控,像是一个溺水濒死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毫不犹豫地寻到了那张微肿的唇,重重地印了上去。
齿关被急切地撬开,索求着更深处的纠缠。
傅寒洲的嘴唇烫得惊人,每一次舔舐和吮吸都伴随着极重的喘息,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毫无缝隙的皮肤相贴,才能一次次去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实的。
不知不觉中,那件极其单薄的深色真丝睡衣在拉扯中彻底散开。领口滑落,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又瞬间被滚烫的手掌覆上。男人的大掌顺着衣襟探入,带着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的欲念,放肆地游走。
脑海里系统022疯狂刷新着任务进度条,叮当声连成一片。
在这间光线昏暗的书房里,理智被烧得一丝不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简逾来说,简直成了一场漫长且光怪陆离的梦魇。男人的大掌不仅在他毫无防备的腰侧和脊背上四处点火,后来更是得寸进尺。
简逾迷迷糊糊地喘息着,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挤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他记得自己被逼得眼尾通红、生理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只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不仅霸道地将他整个圈在怀里,更是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顺着两人紧贴的腹部,极其强势地往下引去……
黑暗中,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是淬了蛊毒,贴着他的耳骨一遍遍地低唤着那句令人头皮发麻的“宝贝”。
那些连哄带骗的低语,伴随着掌心被迫触及到的惊人滚烫和骇人硬度,让简逾羞耻得连脚趾都紧紧蜷缩了起来。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这老木头就像是个不知餍足的疯子,引导着他做尽了那些只属于最亲密情人间才会做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隐秘荒唐事。
那张宽大的办公椅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动静。
终于,那声救命般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任务结算完成!恭喜宿主挺过四小时大关!生命值保留成功!】
听到这声播报,简逾提着的那口仙气彻底散尽。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闭着眼睛瘫在傅寒洲怀里,两只手酸软发抖地直直垂落下去,整个人都连动一下都嫌累。
身旁的动作停了下来。
傅寒洲拉过那件揉皱的真丝睡衣,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简逾草草裹住。男人站起身,托着他的腰将人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直接把人抱回了主卧。
主卧宽大的浴室里,水龙头拧开。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
傅寒洲从后方环着他,双手握着他沾满水珠的手,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清洗。
流水冲去了些许黏腻,简逾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手上,此刻尤其是掌心和指腹的位置,已经被磨得红通通的一片。
那层被过度摩擦后泛起的薄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极其凄惨且旖旎,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四个小时里承受了多大的“工作量”。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水流落入陶瓷盆的声音。
简逾靠在那具结实的胸膛上,眼皮疯狂打架,快要沉入黑甜的梦乡。
水龙头被关紧,最后几滴水珠砸了下去。
头顶上方,男人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傅寒洲盯着那双泛红的掌心,用一种极度沙哑、却又带着无尽执念的低语,问出了一个极其要命的问题。
“这三年里,你有想过我吗?”
简逾心口猛地一跳,所有困意在瞬间被砸得粉碎。
第55章 早就动心?
男人嗓音哑得发涩的这句话,让简逾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已经彻底关紧,最后一滴水珠砸进陶瓷盆,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浴室陷入一种让人无法喘息的安静。
后背贴着的那具胸膛滚烫异常,隔着潮湿的空气,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脑子里的警报疯狂拉响,震得他头皮发麻。
【卧槽!宿主!他在诈你!】022在脑海里急得乱转,【“三年”这个时间点只有死掉的那个你才对得上!你千万别接茬!】
“废话,我又不傻!”
简逾在心里骂了一句,忍着双手被过度使用的酸痛感,脑子转得飞快。
他现在是个才上岗不到半个月的破产少爷,这“三年”的相思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认。
要保住马甲,不仅不能顺着说,还得反客为主。
简逾咬了咬后槽牙,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用力将傅寒洲往后推开了半步。
水汽蒸腾中,简逾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快地泛起一层薄红,把受了天大委屈又隐忍不发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简逾故意拔高了半个调子,声音里夹着压不住的火气,“占完便宜就不认账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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