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洲站在原地没动,半干的黑发散落在额前。他眸色极深,一瞬不瞬地锁着眼前张牙舞爪的人,没吭声
简逾把那双饱受摧残的手往前一伸。白皙掌心和指腹上凄惨的红痕在浴室冷白光下极其惹眼。
“我满打满算签了这份替身合同还没半个月!您让我上哪去想您三年?!”
他咬着后槽牙,把心底那股憋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们签的只是替身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只需要提供日常陪伴。”简逾胸膛急促起伏着,指控得理直气壮,“可没说需要我提供刚刚书房里……那种程度的服务!”
说到书房那漫长的荒唐事,简逾白皙的耳根不可抑制地红透了,但他硬着头皮继续发难。
“我是缺钱,但我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你要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位前夫,就不该拉着我做那些事,也不该在事后问我什么三年不三年的——”
他偏过头,下颌线绷紧。
“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太欺负人了吗。”
这番胡搅蛮缠的指责,直接把自己摆在委屈打工人的位置上反咬一口。
简逾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赌傅寒洲会对这种越界的索取产生愧疚。
然而,傅寒洲却只是盯着他,视线从那张泛红的脸颊,一路滑到还在发颤的通红掌心。
男人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只小狐狸费尽心思虚张声势捂着马甲的模样,真是讽刺。
就这么不想和他相认吗?
傅寒洲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简逾笼罩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被指责的难堪,反而透出几分好整以暇的松弛。
“协议上确实没写。”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虎口不轻不重地卡住简逾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既然觉得委屈……”傅寒洲深黑的眸子直直撞进他慌乱的眼中,语气带着游刃有余的侵略性,“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简逾脑袋一懵:“我……”
“你不仅没喊停,还迎合我的索取。”
男人的拇指指腹暧昧地蹭过简逾微肿的唇角。
“你这么听话,这么毫无底线地由着我折腾,到底是因为那一亿违约金……”傅寒洲故意停顿,试探直逼心口,“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对我动了心,才心甘情愿做到这一步的?”
简逾呼吸猛地滞住。
所有巧舌如簧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被这老木头如此直白地拆穿那点连他自己都没敢深究的心软与纵容,简逾的脸颊爆红,连着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你少胡说!”
他彻底乱了阵脚,双手猛地推向傅寒洲肩膀,转身就想往浴室门外跑。
还没等他溜出半米,后领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揪住。紧接着天旋地转间,简逾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跑什么。”
他吓得赶紧搂住男人的脖子,双腿胡乱扑腾。
傅寒洲由着他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笑,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
主卧大床柔软下陷。
简逾刚沾着枕头,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了上来。长臂一伸,蛮横地将他重新捞回怀里死死扣住。
“别折腾了。”傅寒洲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透着被安抚后的餍足与慵懒,“刚才在书房累成那样,不困?”
这不提书房还好,一提书房简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牙切齿地在男人怀里挣扎了两下:“你放开我,我自己睡!”
“再动,我不介意把协议上没写的条款,现在再补充执行一次。”男人的大手威胁性地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简逾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掉马危机,又在书房里折腾了那么久,他这具缺乏锻炼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确认这活阎王不会再发疯后,简逾眼皮一沉,窝在那具散发着热意的宽阔胸膛上,没过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死了过去。
夜色深沉。
偌大的主卧里只留了一盏地灯。
傅寒洲借着微弱的光线,安静地描摹着怀里人熟睡的轮廓。指腹极轻地划过侧脸,停在左耳后方那块光洁的皮肤上摩挲。
不管这个人是以怎样诡异的方式回到他身边,不肯承认也没关系,即便是换了个皮囊,这辈子也休想再从他身边逃开。
傅寒洲收拢五指,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第56章 行云流水又理直气壮的小动作
简逾是被后腰处一阵极其尖锐的酸楚给痛醒的。
他本能地想在宽大的床铺上翻个身,结果刚一动弹,整条脊椎骨连带着后腰处的肌肉齐刷刷地抗议起来,疼得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僵在了原处。
不仅仅是腰,他的两条胳膊更是重灾区。
从肩膀一路酸软到指尖,两只手完全处于透支后的罢工状态,连抬起手揉揉眼睛的力气都挤不出半分。
昨晚那长达四个小时的强制任务,说是“肢体纠缠”,实际执行起来完全是一场单方面被碾压的体力活,傅寒洲真是一点没留手。
简逾费力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
床铺空着,深灰色的真丝床单已经平整,没有丝毫余温。
傅寒洲早就起了。
……还算他有良心,没把他一起喊起来。
简逾在脑海里有气无力地敲系统:【查账,看看攒了多少生命值了。】
022立刻用极其清脆的电子音报数:【早安宿主!昨晚S级紧急安抚任务圆满完成!四小时高强度亲密接触,叠加单次最高级别的亲密行为奖励,加赠一个月生命值!算上前置累积,当前生命值总余额为:四个半月!】
四个半月。
简逾磨了磨牙,这任务奖励确实丰厚,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痛了些。
他咬着后槽牙撑起上半身,双腿发着软踩到地毯上,一步步挪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形容狼狈。
黑色的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的区域,从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全是深深浅浅的红印子。最惨的是嘴唇,红肿得异常明显,下唇还破了一小块皮,稍微一抿就泛起一阵刺痛。
这浑身上下全是“工伤”留下的痕迹。
简逾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勉强用水抹了一把脸,他正准备转身出浴室找件能遮挡的高领毛衣换上,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他脚步一顿,竖起耳朵听。
这栋半山别墅平时的作息极其规律。这个时候,傅寒洲早就应该出门前往傅氏集团总部了,二楼通常不会有人走动。
但外面不仅有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交谈的人声。
简逾走到主卧门后,轻轻拧开门把手,赤着脚溜了出去。
走廊斜对面的二楼会客室大门敞开着。
老管家钟叔走在前面,正领着一个男人往里进。
那男人个子很高,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搭配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气。
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真皮公文包,胳膊下还夹着一个硬壳的病历板。
看清这人侧脸的那一瞬间,简逾根本不需要任何介绍,脑子里就跳出了对方的名字。
顾铭之。
顾家的大少爷,也是国内外极其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傅寒洲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发小。
跟傅寒洲联姻三年,对这位顾医生并不陌生,但他知道傅寒洲有到顾铭之私人诊所进行精神疏导的定期行程。
至于这老木头具体到底是什么精神问题,简逾当时满脑子都是刷任务走人,根本没去深究过。
可今天,顾铭之居然一大早就拎着病历板亲自登门了。
回想起昨晚傅寒洲在书房里干吞药片的疯狂模样,简逾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钟叔刚把人领进会客室,一转身从里面退出来,正好撞见连鞋都没穿、鬼鬼祟祟摸过来的简逾。
钟叔微愣,张嘴就要出声叫人。
简逾眼疾手快,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紧接着,他双手合十往下压了压,朝着那扇门指了指——这是一个极度娴熟的“求放过、别关死门”的连招动作。
老管家浑身猛地一震。
这套行云流水又理直气壮的小动作,让他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三年前。那个作天作地的小少爷,每次惹了祸想偷听墙角时,也是这么一副毫无顾忌的做派。
钟叔眼底闪过极度的挣扎。但理智告诉他,昨晚先生狂躁到连饭都不吃,最后是面前的人在书房里把那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安抚下来的。
出于对傅寒洲病情的深切担忧,又顾及昨晚简逾的安抚“功劳”,钟叔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欠了欠身,竟真的违背了严苛的工作原则,没把门关严实,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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