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开啊……给我开!”傅寒洲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疯了一样地反复按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气的青白,拇指更是被高温烫得血肉模糊。
可是,由于墙体内部温控线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短路爆燃,高达数百度的炙烤早就让这枚精致锁扣里的微型电子元件彻底熔化、烧结在了一起。
哪怕傅寒洲把指腹都按破了、被生生烫掉了几层皮渗出血来,那个该死的死锁也没有发出半点松动的声音。
打不开!锁扣的物理结构已经完全变形,它彻底卡死了!
简逾被高温烤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着傅寒洲几乎要被逼疯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打不开的!电子元件烧化了!”简逾猛地抓住傅寒洲颤抖的手臂,用尽全力把他往外推,“傅寒洲你听不明白吗!这链子拿手扯不断!你快出去!火要烧过来了!”
傅寒洲反手死死握住简逾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捏碎融合在一起。
“我不走!”男人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的绝望与自我厌恶。
是他亲手打造了这座私密性极高的牢笼,是他亲手把这条坚固无比的纯银链条扣在简逾的脚踝上!
他以为这是能锁住安全感的寄托,却没想到,这竟成了将爱人彻底钉死在火海里的催命符!
“液压钳!去拿重型破拆液压钳!!”傅寒洲猛地转过头,冲着走廊上被火势阻隔的保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快去——!!!”
“是!傅总!”门外的保镖立刻转身朝着一楼的工具室狂奔。
然而,在这分秒必争的火场里,去拿液压钳的这短暂耽搁,耗费了极其致命的宝贵时间!
火势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高温疯狂灼烧着天花板的承重结构,原本极其坚固的建筑材料在烈火的摧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保镖离开去取液压钳的这短短十几秒钟里,灾难降临了。
“刺啦——”
头顶正上方,那根用来做顶层挑高装饰的粗重房梁,在火焰的疯狂灼烧下终于被彻底烧断了最后一点支撑力!
木材断裂的巨响犹如死亡的丧钟,在简逾耳边轰然炸开。
那根长达三米、重达数百斤,且全身裹挟着狂暴火焰的粗大房梁,带着漫天飞舞的滚烫火星,直直地朝着被银链死死锁在原地、根本避无可避的简逾头顶,狠狠地砸落下来!
【警告!!!检测致命危机来袭!】系统022在简逾的脑海里发出了极其尖锐、甚至带上了凄厉哭腔的警报声,【宿主快躲开啊!!】
躲?往哪儿躲!
左脚踝上的那条链子绷得笔直,将他死死钉在这个半平米的方寸之地上。
简逾的大脑在这极其恐怖的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他本能地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骨骼碎裂和烈火焚身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夹杂着木材砸落的巨响,整个地板都在剧烈震颤。
简逾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带着浓烈硝烟与熟悉冷冽气息的庞大重量,如同山倒般将他死死压进了柔软却已经开始卷曲的地毯里。
橘红色的火舌在他们头顶疯狂肆虐。
那根带着漫天火星的粗重木梁,没有砸在简逾的身上,而是结结实实地、带着极其恐怖的惯性,狠狠砸在了傅寒洲那宽阔的后背上!
“唔!”压在简逾身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甚至近乎濒死的粗喘。
傅寒洲宽大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痉挛起来,身上质地极好的黑色真丝居家服,在横梁高温和明火的舔舐下,熔化并黏连着皮肉,散发出一阵蛋白质被严重烧灼的焦糊味。
“傅寒洲……”意识到傅寒洲做了什么的简逾声音发抖,他睁开眼,视线在一瞬间就被泪水模糊。
“别怕……”傅寒洲的嗓音沙哑到只剩气音,哪怕后背已经被烫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甚至能闻到皮肉被烤焦的气味,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撑在简逾的身侧。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顶着那根极其沉重的燃烧木梁,在这片火海中,给简逾死死撑起了一方没有任何火焰侵扰的逼仄空间。
他把简逾完全护在了身下,甚至用双手捂住了青年的耳朵,不让他听见火场里那些可怖的爆裂声。
第93章 “想丢下我一个人死掉吗?傅寒洲,你做梦!”
“你他妈是个傻逼吗!”
简逾心如刀割,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傅寒洲对自己的用情之深。谁会在这样危险的境地,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换爱人的一线生机?!
就在火圈即将把两人彻底吞噬的绝境中,落地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狂风卷着大雪扑打在玻璃上,隐约能看到外面搭起了高空作业台。
钟叔满头被雪水打湿,他带着两名最精锐的安保人员,正站在升降台上。
老管家向来注重仪态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专业的重型战术破窗器。
御水湾的房子安装的都是单向防弹玻璃,坚不可摧,哪怕用铁锤正面硬砸也无济于事,只有专门的破窗器才能砸开。
“对准四个受力死角!给我打!”钟叔在风雪中声嘶力竭地怒吼。
“砰!砰!砰!砰!”
四声精准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破窗器的合金尖锥狠狠击穿了整面防弹玻璃最脆弱的四个边角应力点,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瞬间布满了密集的蜘蛛网状裂纹。
“哗啦——!!!”
伴随着最后重重的一记猛踹,整面造价昂贵的落地防弹玻璃彻底崩塌,化作漫天锋利的碎雨倾泻而入!生路,从外部被硬生生撕开了!
狂暴的风雪携带着冰冷的新鲜空气疯狂倒灌进主卧,瞬间将原本密不透风的浓烟吹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去楼下取工具的保镖也终于冲破了火线,隔着门框的破洞,将一把重达几十斤的破拆液压钳狠狠扔了进来。
“傅总!工具!!!”
液压钳在滚烫的地板上滑行,精准地停在了傅寒洲触手可及的地方。
傅寒洲猛地咬紧舌尖,借着这股尖锐的刺痛,强行逼退了因剧痛而产生的强烈的眩晕感。
他低吼一声,后背的肌肉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根压在他背上的、燃烧着的沉重木梁掀翻在一旁!
男人的后背已经惨不忍睹,甚至能看到被烧得焦黑翻卷的皮肉,每动一下都有鲜血顺着烧毁的布料往下滴。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傅寒洲双眼猩红得仿佛滴血,他一把抓起那把沉重的液压钳。
“脚别动。”他粗喘着对身下的简逾说道。
傅寒洲的双手抖得厉害,那是肌肉由于剧痛和极端应激反应造成的生理性痉挛,他强迫自己稳住双手,将液压钳的咬合口对准粗重的金属链条。
傅寒洲脖颈上的青筋突起,他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连同极致的自责,全部压在了钳柄上。
“咔嚓——!!!”
那条用来圈禁简逾的特种合金链条,被液压钳绞成了两半,连接在床尾柱的那一端无力地坠落在火里,只剩下另外一小截还挂在简逾脚踝的电子锁扣上。
外围的钟叔和安保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防火毯和云梯,生路就在那扇被砸碎的落地窗前,畅通无阻。
傅寒洲粗喘着气,把沉重的液压钳随手一扔。
他跪在地上,没有动,甚至没有去看那条被砸开的生路。
男人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简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绝望和自我厌恶。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傅寒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这只被他折断了翅膀强行困在身边的金丝雀,在脱离枷锁的瞬间,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差点要了命的魔窟。
毕竟,是他亲手布下的这一切。是他病态的占有欲,差点害死了他最在乎的人。
“跑……”傅寒洲的嗓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嘶哑到了极点。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只要他活着就好。
只要阿逾能活着。
对傅寒洲此刻的想法一无所知的简逾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左脚踝被磨破了一大块皮,刚才的拉扯让白皙的脚腕上全是青紫交加的勒痕,血珠顺着断裂的银色残链往下滴。
青年确实转身朝着被砸碎的落地窗方向迈出了一步。
傅寒洲的心脏瞬间跌入无底的深渊。
但下一秒,简逾猛地顿住脚步——身后怎么没声音?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跪在火海里、浑身血肉模糊、满眼死气沉沉等着被抛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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