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仁卿正靠在沙发上，研究着帖子里那些诸如潜水、摸鱼、躺平之类奇奇怪怪的词汇。
“滴滴。”
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凌仁卿挑了下眉，以为是霍尔或者沈修然发来的消息，随手点开了通知栏。
屏幕上跳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纯黑色头像。
这人发来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
【你干什么，冷漠？】
凌仁卿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干什么冷漠？这是何意？
他点开那个纯黑色头像，发现对方的昵称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顺着资料页，凌仁卿点进了这人的个人主页，发现这竟然是他刚才随手回复过的一个帖主。
那个帖子的标题是：“3区B7栋废墟遭遇隐形污染体偷袭，左臂受轻伤，提醒各前往此地的哨兵向导注意。”
帖子的内容很干瘪，连张配图都没有，底下的点赞数少得可怜。
而在评论区里，唯一一条孤零零的回复是一个经典的黄豆微笑表情。
正是凌仁卿刚才本着练习打字的目的，无差别留下的。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凌仁卿恍然，以为是自己这毫无营养的回复惹恼了对方。
他切回聊天页面，盯着虚拟键盘，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缓慢且困难地戳着字母，尝试拼凑词句。
【阁下此言差矣。】
【我不过是留了个表情，并未多言，阁下为何要在回复后，加上“冷漠”二字？这是为了表现你对我回复的不满情绪吗？】
点击发送后凌仁卿满意地看着自己这番文绉绉的回复，觉得非常得体。
对面似乎被他这古怪的腔调和清奇的脑回路给震惊了，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回过来一条消息。
【？】
【难道这“冷漠”不是你的昵称吗？】
“昵称？”，凌仁卿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大叔你快去看看你自己的主页。]
[＊：笑死我了，这什么跨频聊天]
[＊＊：大叔你拿到这终端，估计连资料都没填过吧？]
凌仁卿看着弹幕的提醒，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顺着指引退回主页，点开了自己的个人资料设置。
果然一片空白。
性别未填，年龄未填，头像是一个灰扑扑的系统默认图标。
而在最显眼的昵称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一行系统随机生成的默认ID。
【冷漠jpg】
“……”
凌仁卿看着这几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91章 0048X9世界25
难怪那人会问他干什么冷漠。
这可真是……闹了个乌龙。
他本来想随手把这可笑的名字改掉，但思索了片刻手指停住了。
“罢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冷漠二字，倒也符合我这S级向导的身份，省得一些阿猫阿狗来套近乎。”
凌仁卿没有改名，直接退出了资料页，切回了和那一串数字的聊天界面。
他又伸出手指，慢吞吞地戳键盘。
【抱歉，方才是我误会了。】
【初得此物，我只是在练习回复功能，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发完消息凌仁卿又习惯性地点了个微笑的表情发过去。
对面那串数字似乎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停顿了一会儿，回复道。
【好吧。】
紧接着他又发来了一个链接。
【你要是想练习打字，去水论坛太慢了，容易被人当成打广告的机器人封号。】
【给你推荐个练习打字的小游戏，比那个快。】
凌仁卿看着那个名为打字消消乐的链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游戏？”
他点开链接，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画面。
字母从屏幕上方不断掉落，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准确敲击键盘上的对应字母，才能将它们消除得分。
“雕虫小技。”
凌仁卿起初并不在意，觉得这东西太幼稚。
但当他尝试了几次后，发现那些字母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他那根本不熟悉键盘排布的手指，总是会按错键导致游戏失败。
这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胜负欲。
他堂堂药谷谷主，绝世高手，还能被这小小的机关造物给难住？
于是凌仁卿盘腿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双手开始在虚拟键盘上笨拙地飞舞。
从最开始的单指禅，到后来的双指齐飞，虽然速度依然不快，但错误率在迅速下降。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光照着凌仁卿的脸庞。
“通关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游戏通关，完美达成金色字体。
凌仁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切回聊天界面，十分有成就感地将通关截图发给了那个数字代号。
随后又附带了一个雷打不动的系统微笑表情。
对面的数字大概也没想到，他随手推荐的一个小游戏，这人竟然真的玩了一下午还通关了。
【？】
【你还真玩通关了？厉害。】
又是一阵闲聊，凌仁卿称对面为玄色，对面就干脆叫凌仁卿冷漠了。
两人就这样，因为一个乌龙的回复和一个幼稚的打字游戏，一来二去地在通讯上聊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凌仁卿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沉迷在了网络的海洋里。
有向导工作需要处理时，他就摆出那副温和的架势，三下五除二地用精神力或者物理手段把哨兵的污染清理干净。
然后就火速回到办公室，继续他的网上冲浪。
随着打字速度的提升，他在论坛里也越发活跃。
从最初的只会发微笑表情，到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一些诸如“有点意思”、“6”之类的新潮词汇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夹杂几句文绉绉的话，但这种独特的画风反而让他在论坛里小火了一把。
而在和那位被他称为玄色的数字网友的聊天中，凌仁卿也渐渐摸清了对方的一些底细。
玄色是个哨兵，等级不详，但工作似乎非常繁忙，经常聊着聊着就消失了，大半夜才诈尸回几条消息。
这位玄色虽然话不多，但发现凌仁卿对网络和电子游戏一窍不通后，竟然还颇有耐心地在空闲时间带凌仁卿打打联机小游戏。
“这玄色，倒是个有趣的。”
凌仁卿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网友产生了些许好感，这几天连霍尔和雷泽几次想约他去吃饭散步，都被他以需要休息为由给打发了。
这天下午，沈修然刚刚结束了一次例行的精神疏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懂事地离开，而是死皮赖脸地赖在凌仁卿的办公室里，东摸摸西看看，就是不肯走。
凌仁卿懒得理他。
疏导结束，他便径直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上，熟练地打开终端，点开了一款最近玄色教他玩的塔防类小游戏，准备开打。
“哎呀，凌首席，您也玩这个啊？”
沈修然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立刻凑了过来，半个身子都快压到凌仁卿的办公桌上了。
他那双桃花眼在凌仁卿专注的侧脸和终端屏幕上来回扫视。
“这游戏我熟啊，我可是这个区的高端玩家，排名前一百呢！”
沈修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吹嘘，“要不我带您上分？”
听到这话，凌仁卿认真盯着屏幕的视线这才缓缓移开，淡淡地瞥了沈修然一眼。
“不必。”
凌仁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强烈的胜负欲，“本座的技术……6得很，天下第一，何须你带？”
[＊＊＊：哈哈哈哈哈大叔这6得很用得也太生硬了吧。]
[＊：笑死，大叔这该死的胜负欲，玩个小游戏也要争天下第一。]
沈修然被他这不伦不类的网络用语逗得轻笑出声。
他不仅没退开，反而绕过办公桌，大着胆子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凌仁卿的肩膀上。
“凌首席既然这么厉害，那不如咱们一起玩？您带带我这个小菜鸟呗？”
沈修然压低了声音。
就在凌仁卿准备开口赶人的时候。
沈修然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幽怨，小声控诉道。
“凌首席，您好偏心啊……为什么不给我留点精神力？”
“嗯？”
凌仁卿打游戏的手一顿。
他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沈修然说的是精神烙印的事。
自从沉迷网络，他确实把自己当初定下的，要给所有高阶哨兵打上烙印的宏图伟业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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