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无非是察觉到他们几家渐渐不再助他,可无非是从前与他走得近些罢了,如今不想再走近了,又能如何呢?
裴家与从未站队,且不曾与哪位皇子太远或太近,至于三皇子党派,那自然是他应有的报应。
裴寂对他的笑骂无动于衷,世家做事,如何能意气用事?
“他定在下次休沐相聚,你可准备好了?”宋誉询问。
他们自然都不相信会是简单的相聚。
那位四皇子看似一心逍遥自在,实则阴晴不定,暗中盯着朝堂局势,对皇位虎视眈眈,甚至是胜券在握。
先前他还能随意些,可如今世家不再对他鼎力相助,安帝也不愿继续暗中培养他,他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冷静,会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晓。
裴寂点头,“他再失控,再疯,应该都不会拿我们的性命出气,你说呢?”
宋誉轻笑,“但你会,我明白了。”
燕麒有些失语的盯着他们两个,不管看谁都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倒像是从哪里来的恶鬼,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那些阴险的招数,不光能用在别人身上,面对自己人时都丝毫不会客气。
简单聚过,看着外面的天色,裴寂与宋誉同时起身,燕麒愣愣看着他们,“这便就要走?云舟急就算了,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宋誉扭头看他,“为何云舟急得,我急不得?”
燕麒呵笑一声,冲裴寂昂昂下巴,“他已然成婚,家中有正君在等候,片刻见不到就要念叨着回家,你呢?”
“我与他一样。”宋誉笑说,“我家中亦是有人在等候,片刻不见他就念得紧。”
“你?何时?你府上也没谁啊!”燕麒瞪大双眼,他们成日里混在一起,他为何什么都不知?
且看裴寂那似笑非笑地神色,分明也是早就知晓了,合着就他不知?!
裴寂见他看自己,立刻笑着耸肩否认,“我可不知是谁,你自己问他就是,或者明日就追到他府上去瞧瞧,走了!”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
裴寂着急忙慌地回家,今日和他们聚得急,虽说会晚些回家,却不想竟是晚了这些。
他回府时,何知了刚好让厨房把饭菜又热一遍。
“抱歉,和言冠他们多聊了几句,没等我吧?”裴寂摸摸他的手,格外温热,是喝过热汤的温度。
何知了笑弯眼睛,用膳时辰都过去了,他自然没有特意等着。
裴寂轻笑,“那便好,坐下陪我用饭。”
何知了便顺势坐下,看着他用膳,还不忘给他盛汤润喉。
用过晚膳,两人才彻底清闲下来,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何知了将白日听到的消息说给他听,裴寂淡淡道:“何宏安知道周国公府的事。”
【他知道?】
何知了有些紧张,若是何宏安知晓,那是否会影响到何如满的婚事?
只是说要结亲,却未真正结亲,一切都会有变数。
裴寂是何等精明,又本就注意着何知了的神情,他一晃神,他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何家的事怕是也有他从中推波助澜。
他们分明不曾与对方商量,却能这般心有灵犀地面对同一件事。
也因此叫他知晓,何知了对何家似乎真的连仅剩的情谊都要消磨殆尽了。
“如今已然有风声传出,若是不成,何如满甚至不能另嫁他人,此事若成,也不会影响到何如汐。”裴寂说。
何知了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静安侯府是能承袭的,来日必然是身为嫡子的何耀继承,何如满虽也得宠,但此时何家流言蜚语不断,就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只要他牺牲,静安侯府就暂时无人会置喙,还因为他要与周国公府做正君而地位高出一截,以此就能为何如汐谋得好人家。
这才是何家真正的目的。
何如汐若是能高嫁,对整个静安侯府都是有益的。
【竟是没瞧出来……】
何知了着实有些惊讶,说来也是,他们三位都是嫡子女,但何耀身为嫡子,如今在朝堂做事,虽官职较低,但终究是本事。
相比较下,何如汐却不曾时常露面,甚至连谣传都不曾牵扯到她,即便与何如满同时外出,众人也都是注意到何如满,反而显得她格外干净。
看来从之前开始,何家就是有意培养她了,只是那何如满,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裴寂道:“世家高门向来如此,静安侯府虽只有虚名便是这般,那周国公府便更是吃人的牢笼。”
【你家不是。】
何知了看着他唇瓣动得很轻。
裴寂却是捧住他脸颊用力挤压,导致嘴唇都嘟了起来,他重重吮了一口,笑道:“什么我家,该说我们家才对,就爱说些夫君不爱听的话。”
【你很坏,不想说好听的哄你。】
“真不说?”裴寂微微皱眉。
小知了摇头,就是不说。
什么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些胡话在裴寂这里根本无法实现,一连问何知了好几次,次次都破有耐心,直到对方嫌他烦,表示会说好听的话哄他,这才肯罢休。
自从那夜,裴寂听着床头的铃铛响,便不肯再轻易摘下来,铃铛又响了许久。
看着昏昏欲睡地人,裴寂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却还是格外恼人在他耳边叮嘱着什么,得到何知了翻来覆去地一巴掌后,才消停。
裴寂很快就再次忙碌起来。
因为五皇子回京了,带着所谓的山寨寨主,既然是捉活得回京,那自然是将这些人给招降了。
如何安排他们,便又是另一回事。
“虽是山寨杂兵,但既然能拿下山寨,想来也有一番本事,陛下不如将其收编,也能充盈军队。”
“陛下,恕微臣直言,他们本就不服朝廷管教,是以才拿下山寨为所欲为,这般杂军,微臣以为,当严惩才是!”
“如今去天启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是严惩,往后还会有人招降吗?你口中的严惩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将那些人全都斩杀吗!”
“……”
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裴寂粗略看了一眼,说要将山寨收编的,似乎都是五皇子党派,若说五皇子不曾从中作梗,他自然是不信的。
说不定,还与山寨那些士兵达成共识了。
只是这些事说到底与他无关,朝臣们各执一词倒是都挺有道理,即便是让他回答,也会选择将那些人留下,纳入军营,好生调教。
只是,那些士兵说到底是三皇子培养的,不是安帝所培养出来的,用着自然会有诸多担忧。
“云舟,你意下如何?”安帝说着看向裴寂。
果然来了。
叫得这般亲热,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裴寂心中暗叹,面上却是恭敬回道:“回陛下,依微臣看,两方倒是都有道理,只是这些人这般特殊,不如就将其独立起来调教,成为一支独特的兵马。”
“哎!这倒是不错!”
“小裴大人这般说倒是不错,只是要如何单独调教?莫不是要再为他们选出个将军来?”
朝臣们听到他这般说到底也觉得尚可,毕竟那些都是人命,不可轻易绞杀,再者也都是有些本事的,随意对待,也有些暴殄天物。
只是这百人不算多,却也不少。
总不能再为他们单独开辟营地,或是单独找小将去训练,也着实有些浪费。
说到底无非是想见成效,却又不愿花银子。
安帝沉吟片刻,道:“此事稍后再议,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
朝臣们便立刻噤声。
伴随着彭通敏一句退朝,安帝便大步流星离开,裴寂格外上道的跟过去。
而与他一起的,还有五皇子。
五皇子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笑道:“小裴大人,若是真能将那些人保下,本皇子定会为你说好话,你的福气在后头。”
裴寂微笑:“陛下仁善,不会将其坑杀,只要给出合适的由头便可,只是听五皇子的意思,是想亲自调教他们?”
“这是自然,人本就是本皇子带回来的,亲自调教有何不可?”五皇子倨傲地轻哼一声。
裴寂歪头看他一眼,果然还是年纪小啊,有些天真过头了。
他如果是安帝的话,应该会想长命百岁吧,毕竟如果将天启交给这些蠢笨的儿子们,保不齐哪日就要被他人攻破了。
议事殿内。
安帝看着跟随进来的五皇子,心中也明了,再看向宠辱不惊地裴寂,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老五,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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