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赶紧行礼,沉声道:“回父皇,儿臣想着,那些人既然是儿臣带回来的,便想给他们个交代,裴大人所说之事,不如就交给儿臣来做?”
安帝抬眸静静看着他,眼底已然浮现出些许不耐来,他轻声道:“你刚回来,合该去歇歇,此事无需你担忧。”
“父皇!儿臣在招降时答应过他们,会亲自带领他们,若此事不交给儿臣来做,他们怕是要觉得儿臣话不可信,从而心生不满了!”五皇子急急说着。
他带回来的人,凭什么要便宜别人?
裴寂偷偷觑了一眼安帝,当即说道:“五皇子说得是,既如此,微臣会给出合适的章程来,到那时,五皇子再依据章程办事,如何?”
脸面给到这份上,五皇子就是再蠢也知道见好就收,殷切地看着安帝,就差拍着胸脯说他能做到了。
安帝默然片刻,淡声道:“那便依你之言,此事交给你盯统,老五,此事你要好好做,莫让朕失望。”
五皇子一听语重心长地话,瞬间如打鸡血一般,“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做好此事,为父皇分忧!”
“去吧!”
“儿臣告退。”
待他离开,裴寂依旧沉默站在堂下,安帝亦是沉默不语,气氛便有些焦灼难耐。
“你可知罪?”安帝沉声。
“陛下恕罪,不知微臣何罪之有,请陛下明示。”裴寂立刻下跪,脊梁挺直,一副铮铮傲骨地模样。
安帝声音带怒,“你敢妄图揣测朕的心思!”
裴寂赶紧叩首认错,“陛下恕罪,微臣实在不知陛下您是何意,若是因五皇子之事,微臣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
“是,若五皇子所言不虚,陛下自然要对功臣嘉奖,对他提出的要求也只有答允,若此言为假,陛下却也不好苛责功臣,不如就随他意。”裴寂说,“且此话由微臣所说,不会有碍陛下颜面。”
“还说你不曾揣测朕?”安帝言语间虽依旧有怒意,却是没有要追责的意思,反倒是多了些感慨。
生子当如此啊!
“微臣不敢,微臣所做一切都是为陛下分忧。”裴寂张口,这冠冕堂皇地恭维话就直接不要银子般往外跑。
这话自然的给安帝哄得心悦,便不再追究他。
安帝道:“此事你拿章程,五皇子按章程办事,他若有不从,你只管来告知朕。”
“微臣明白。”裴寂说。
看他这般聪明识趣,安帝便是越看越觉得喜欢,他想了想道:“你如今在都察院只是副使,朕瞧你做事不错,便补上左佥都御史一职,如何?”
裴寂立刻跪地叩首:“微臣叩谢陛下,陛下圣恩,微臣必为陛下鞠躬尽瘁!”
“你有此心便是最好的。”安帝笑笑,“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裴寂满面春风地走出议事殿,如今只是四品官职,往后得阶阶爬上去。
他收敛神色,只待彭通敏传旨,便人人都知晓了。
只是彭通敏传旨时,一并传了对五皇子的嘉奖,到底此次是有功而归,该有的褒奖与赏赐自然是不能少。
不仅如此,他还在兵部有了实职。
那些嘉奖与赏赐在此事面前就统统都不够看了,没有什么比实权更重要!
五皇子突然在前朝变得显眼起来,这不免让朝臣们猜测,太子之位的人选,是否很快就要定下来。
这些不着边际地猜测让不少人都站不住,因为他们很清楚,五皇子能有这些成绩,少不得有裴寂推波助澜。
五皇子可不就是和他一起去了议事殿,才能亲自带领那些招降回来的士兵吗?
一时间,反倒是裴寂风头无几。
而已然坐不住的四皇子,终是在裴寂休沐日,派人来请他了。
【他可会为难你?】
何知了有些担忧,对方是皇子,若是想为难他们,似乎也只能受着。
裴寂捧着他的脸轻轻亲吻,“无妨,顶多就是说句话敲打的话,算不上为难,他也不会真与我们撕破脸,你可有想要的物件,回来时我买给你。”
何知了仔细想了想,想要的物件确实没有,不过想吃的点心倒是有。
【松鹤轩旁边的点心,想吃酸枣糕。】
“哦,那个像是酸土块一样的糕点,也就你会喜欢。”裴寂说着笑起来,“再想想其它的呢?之前买的话本可有看完?或是想要的纸张?”
被他这么一说,何知了倒是真想起来一些。
【话本,该看后续了,要买!】
【是《兔夫郎》那本,你别买错了。】
裴寂轻笑,“知道知道,都记得呢。”
何知了帮他系好大氅,洁白的风毛配着里面紫色的衣衫,衬得他格外贵气。
【小心些,早些回来。】
“知道,回屋等我就是。”裴寂摸摸他发凉的手,看着他回屋才转身走。
坐上马车,裴寂还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初雪一般,是得快些回家,若是下雪,还能陪小知了欣赏雪景。
本就是约好的时辰,裴寂赶到酒楼时,宋誉与燕麒也正好从不同的方向赶过来。
他看着两人,大团的白雾从口鼻中呼出,脸都冻得有些微红,却还有心思嘲笑对方狼狈的模样。
“瞧着是要下雪了,今冬雪迟,该下一场才是。”宋誉说着,雾气顷刻间飘了出来,站在他身后的侍卫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裴寂轻笑,“我这手都要冻僵了,还有闲心在此处聊闲,快些进——”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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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你很坏,不想哄你。[可怜]
裴狗:“我坏吗?我坏吗?我真的坏吗?”[眼镜]
裴狗OS:是的,我是真的坏。[眼镜]
第53章 受伤。 哪有夫君说话,夫郎却不搭话的……
屋外冷风乍起。
天气渐渐阴沉下来, 缀在天空的云层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像是迫不及待的要砸死一堆人。
何知了对着蜡烛缝制护手,裴寂这几日下朝总会喊着手冷, 上朝时不能用,平时在都察院也暖和, 就只是回家这段路有些冷, 虽只有短短两刻钟的功夫,他也不太想让他冻着。
“正君!”
“嘶——”
突如其来地喊声惊得何知了手指一抖, 尖锐的针尖便戳进了他指腹, 殷红的血珠便咕嘟冒了出来。
他随意扯过帕子擦拭,抬眸看向神色慌张地芫花, 无声示意她继续说。
虽是这般想着, 可看她那副神色, 连带着他的心也揪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四爷受伤了, 来不及送回府, 先送到最近的医馆了,爷说瞒着您不许说, 可奴婢不敢……”芫花如今知晓,在这小家里做主的究竟是谁。
何知了失神般猛地站起来, 原本在绣的护手伴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到地上, 春见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放好。
【去、备马车。】
春见赶紧扶着他往外面走,刚走到前院, 刚好看到秦玉容亦是同样焦急。
秦玉容见他这般着急, 竟是奇异的稍微平复些,她轻声安抚着,“别急, 我们先过去瞧瞧。”
何知了连连点头,两人便一同朝那边的医馆去了。
这一路上他都格外焦心,若裴寂真受伤严重,他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少爷别担心,姑爷与燕家公子身手不凡,不会有事的,许只是有破皮而已。”春见轻轻安抚着,他不敢想,若是姑爷真出事,少爷会如何难过。
何知了喉咙干涩,便是连发出单音回应他都做不到,全然都是裴寂可能会重伤不醒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到底是谁会策划这场刺杀。
京城乃天子脚下,他不相信会是无预谋只之事。
“只是些小伤,不妨事,我得快些回家了!”
“爷,正君与夫人正在往这边赶——”
“谁许你们告诉他的!净会添乱!”
裴寂就怕这事会传到何知了耳朵里,刚包扎好即刻就要走,生怕他会不知情况地着急上火,结果还是没瞒住!
他猛地掀开医馆的帘子,就正对上何知了通红的双眼。
“我心肝儿……”裴寂当即就要把他拥进怀里,却眼睁睁看着对方躲过他了,他眸色一沉,“怎么呢?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都没伤到要害,就是有点破皮!”
医馆的大夫听到这话却是吹胡子瞪眼的笑出声,“再折腾就等着血流成河吧!”
裴寂闭眼暗骂一声,眼看着何知了脸色愈发苍白,他这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心肝儿,别听他胡说,我这不是好好的?”裴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生怕他会因此就不理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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