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就坐在旁边看着，看他一惊一乍地喊：“你看你看”“又出来了”“又没了”。
霍南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江莱过来看了一次，点点头说不错，然后回去继续喝茶。
温书予兴奋了大半夜，最后是霍南瑾把他按进怀里，他才消停下来。
“睡觉。”霍南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书予窝在他怀里，眼睛还亮晶晶的。
“霍南瑾，我明天能跟你打吗？”
霍南瑾低头看他。
“打？”
“嗯！”温书予仰着脸，“师父说，光会凝没用，得会用，我想试试。”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
“好。”
温书予高兴了，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那点软，又软了几分。
第二天开始，温书予多了一项新功课，和霍南瑾打架。
说是打架，其实就是霍南瑾站着让他打。
霍南瑾把修为压到一成不到，就那样站在那儿，任由温书予往他身上招呼。
温书予第一回动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他把阴气凝在掌心，往霍南瑾身上一拍。
霍南瑾动都没动。
温书予愣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急了，连着拍了好几下，拍到手掌都红了，霍南瑾还是纹丝不动。
“你……你怎么不动？”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急红了的脸。
心里暗道小菜鸡，表面却不敢说只是说：“用力。”
“我用力了！”
“不够。”
温书予咬着嘴唇，气的又试了一次。
这回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把能调动的阴气全凝在手上，往霍南瑾胸口拍去。
霍南瑾后退了半步。
温书予眼睛亮了。
“我打动了！”
霍南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继续。”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都成了温书予的“打架时间”。
他把阴气凝成各种形状去拍霍南瑾，有时候是手掌，有时候是拳头，霍南瑾就站在那儿，任由他折腾，偶尔在他动作不对的时候说一句：“腰往下”，“肩膀放松”，“别憋气”。
温书予进步很快。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让霍南瑾往后退一步了。
一个月后，两步。
他有一次打得太猛，没收住力，霍南瑾为了不伤到他，侧身避了一下。
温书予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他。
“你躲了？”
霍南瑾没说话。
温书予忽然双手叉腰，骄傲道：“我让你躲了！”
霍南瑾眉头微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继续。”
……
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阳光很好，照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暖融融的。
温书予和霍南瑾面对面站着。
这三个月他长进很大，江莱说他已经过了入门那道坎，接下来就是慢慢积累的事。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以前调动阴气要费好大劲，现在心念一动，那股气就自己跑过来，听话得很。
“今天我要认真了。”温书予一本正经地说。
霍南瑾看着他。
温书予脸上带着点认真，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眼睛亮得不行。
“来。”
温书予深吸一口气，把阴气凝在掌心。
他这回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围着霍南瑾转了两圈，寻找破绽。
霍南瑾就站在原地，任由他转。
温书予转了两圈，忽然出手——
这次不是拍了，是劈。
手刀带着阴气，直直劈向霍南瑾的肩膀。
霍南瑾抬手挡了一下。
温书予的第二招紧跟着来了，另一只手凝着阴气，往他腰侧拍去。
霍南瑾侧身避开。
温书予追上去，一招接一招，打得很急。
他这三个月学了很多，虽然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被他练得很熟。此刻全力施展，竟然也有几分样子。
霍南瑾挡了几招，忽然开口：
“腰。”
温书予下意识沉腰。
“腿。”
温书予跨步。
“手抬高。”
温书予抬起手。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霍南瑾的防守出现了一个空隙。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
他没有多想，手里的阴气凝成一束，直直刺向那个空隙。
霍南瑾没有躲。
那束阴气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温书予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伤口。
很浅，只是破了点皮，渗出几颗血珠。
但那确实是伤。
他伤到霍南瑾了。
霍南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头看他。
温书予的脸色变了。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疼不疼……”
霍南瑾看他眼睛红红的要哭了，连忙走过去，安慰道：“没事。”
温书予摇摇头，眼眶更红了。
“我伤到你了……”
“小伤。”
温书予不听，就盯着那道伤口看，看着那几颗血珠，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霍南瑾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软。
“真的没事。”他说，“你看，已经快好了。”
确实快好了，他那体质，这点小伤，几个呼吸就能愈合。
但温书予还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想伤你……”
霍南瑾叹了口气。
他抬手，把温书予拉进怀里。
温书予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你都不躲……”
“躲了你还怎么练？”
“可我不想伤你……”
霍南瑾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伤不到我。”
温书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可是刚才……”
“刚才是我没躲。”霍南瑾哄他说：“我下次注意好不好，对不起，我的错。”
温书予愣了愣。
“你怎么挨打还道歉……”
霍南瑾：……
再不道歉，眼泪又要滚下来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温书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把脸埋回他胸口：“你傻……”
第167章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27
霍南瑾没反驳。
他就那样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温书予才闷闷地说：
“那下次你一定要躲开，别让我打到了。”
“嗯。”
“真的？”
“真的。”
温书予这才满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霍南瑾看着他那样，心里那点软，化成了一片。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温柔道：“还练吗？”
温书予想了想，点点头。
“练。”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霍南瑾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得那红红的眼眶和残留的泪痕都无所遁形。
“来吧。”
温书予点点头，又冲了上去。
这回他没有再伤到他。
霍南瑾也没再让他伤到，认真对待起来。
……
山上来了很多人。
温书予正和那群小僵尸在瀑布边上玩，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起头，往山下的方向望去。
雾气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很多人。
那群小僵尸也看见了，一个个吓得往他身后躲。
“有人来了！”
“好多！”
“怎么办？”
温书予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他把小僵尸们护在身后，往那边看。
雾气里，那些身影越来越近。
领头的是江莱，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后头还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身上带着一股让温书予不太舒服的气息。
那气息他见过，在霍南瑾身上。
是道士！
很多道士！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小僵尸们护得更紧。
那群道士走近了，看见他和身后那群小僵尸，脚步顿了顿。
领头那个灰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江莱。
“就是这些孩子？”
江莱点点头。
灰袍中年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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