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暗红色的血和温书予泛着金光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红得发亮,亮得发烫,像一小团被点燃的火。
那团火在两个人指尖之间跳动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红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亮得像小太阳,把周围几米的地方都照亮了。
温书予眯起眼睛,不敢直视那道光,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光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不是灵力,是比血和灵力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是心意。
两个人从心底涌出来的、不加修饰的、赤裸裸的心意。
长老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团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温书予,在心里默念,认霍南瑾为你的饲主,此生不渝。”
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霍南瑾,在心里默念,认温书予为你的契狐,生死与共。”
温书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默念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清楚楚的,像溪水漫过鹅卵石,虽然慢,但从未停下。
霍南瑾也闭上眼睛。他没有默念,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很短,只有三个字。但那三个字沉甸甸的,像三块巨石,一块一块地垒在他的心口上,垒成了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散。
那团光突然炸开了。
第239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23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像烟花一样炸开,无声无息的,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金色的光晕从两个人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把两个人从头到脚包裹在金色的光里。
温书予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指尖涌进来,顺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上,经过手腕,经过手臂,经过肩膀,经过心脏,最后汇聚在丹田的位置,像一颗种子被种进了土里,稳稳地扎下了根。
他同时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他能感觉到霍南瑾的心跳了。
不是听到的,不是摸到的,是感觉到的。
霍南瑾的心跳就在他的身体里,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哪一下是谁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霍南瑾也在看着他。霍南瑾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流转,像两颗被点亮的琥珀,深不见底,但又温暖得让人想哭。
“好了。”长老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消耗了很多力气,“契成了。”
温书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光滑滑的,像从来没有被划破过。他又看了看霍南瑾的手,也是一样,指尖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
但他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一道伤口,因为那道伤口已经不在手上了,在他的心里。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霍南瑾的指尖。霍南瑾的指尖是温热的,和他自己的温度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个温度,因为他感觉到的那股热,是从他自己的指尖传出去的。
温书予突然觉得很想笑,又想哭,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哭的话,眼泪会变成珍珠,珍珠掉在地上会滚得到处都是,收拾珍珠很麻烦。
但他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落在草地上,变成了一颗珍珠。这次的珍珠和之前的不一样,它圆圆的,大大的,光泽饱满得像一轮满月,在暮色中发出柔和的白光,落在草叶上,把周围的草都照得亮亮的。
长老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珍珠,弯腰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点了点头,“这颗倒是成色极好。”
霍南瑾:……
长老把珍珠递给温书予,温书予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珍珠凉凉的,滑滑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他看了看珍珠,又看了看霍南瑾,把珍珠塞进了霍南瑾的衬衫口袋里,拍了拍,很满意地笑了。
“给你。”他说,“我的眼泪给你,很值钱的,你不要弄丢了。”
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起来的衬衫口袋,伸手摸了摸,珍珠在口袋里温温的,还带着温书予手心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着温书予,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温书予能清楚地看到他嘴角的纹路,像两道浅浅的月牙。
“不会弄丢的。”霍南瑾低声说。
长老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郑重变成了一种介于无奈和欣慰之间的东西。
他咳嗽了一声,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个小瓷瓶,这次比上次的大一些,瓶身上画着一朵红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的,栩栩如生。
“这是固灵丹,每天一颗,吃一个月,把灵力补回来。”长老把瓷瓶递给温书予,温书予双手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长老又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吃完这瓶就不用再吃了,同心契会慢慢帮你稳固灵力,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温书予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固灵丹,是红色的,红得像火,放在手心里滚了滚,热热的,像一颗刚出炉的小糖球。
他把药丸放进嘴里,甜的,像草莓味的糖,他含了一下,没舍得咽,含在舌头底下,慢慢抿着,让甜味一点一点地化开。
长老看着他那副舍不得吃的样子,叹了口气,转向霍南瑾,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同心契已成,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人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要注意三件事。第一,你受伤他也会疼,所以你尽量不要受伤。第二,你不能离他太远,超过三天路程的距离会让他灵力不稳,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你不能有二心,如果有一天你对他的心意变了,契约就会反噬,你们两个都会受重伤。”
霍南瑾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长老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审视,有警告,有期许,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慈祥。他把目光从霍南瑾身上移开,落在温书予身上,温书予正含着药丸,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仓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长老伸手,在温书予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上亮起一点银光,没入了温书予的眉心。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东西,一道护身咒,能挡一次致命伤。”长老说,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那是消耗了太多灵力的表现。
温书予感觉到了眉心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热,他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了,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盖在他的额头上,保护着他,也提醒着他,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也在关心着他。
“长老,你对我们真好。”温书予说,声音软软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长老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别过脸去,哼了一声,“谁对你们好了,我是怕你死了丢狐族的脸。修炼了几百年化形的狐狸,一个月就灵力散尽变回原形,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第240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24
温书予嘿嘿笑了,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了长老。
长老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拐杖差点没拄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恼,但他的手没有推开温书予,反而在温书予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度很轻,像怕拍碎了一样。
“行了行了,松开。”长老说,声音有点哑,“老头子骨头脆,经不起你折腾。”
温书予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看长老。长老被他看得没办法,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绷住,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笑容一闪而过,快得像闪电,但温书予看到了,霍南瑾也看到了。
霍南瑾微微微笑,低头看着温书予。
长老拄着拐杖,转身走进了林子的阴影里。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灰色的长衫和灰暗的树林融为一体,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嗒,嗒,嗒,像心跳的余音。
“长老!”温书予喊了一声。
林子里传来一声“嗯?”,很轻,很远。
“谢谢你!”温书予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声音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了一群归巢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暮色的天空中划出几道黑色的弧线。
林子里没有再传来回应,但温书予知道长老听到了。
因为风停了,树叶不响了,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像在回应他的感谢,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霍南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从地上捡起霍南瑾的外套,抖了抖,搭在手臂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一样自然,但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那根弦的另一头连着温书予的心,他能感觉到温书予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快得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口上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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