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什么不开心的事。”
温书予想了想,“那我也还行,今天在家里看了两集动画片,吃了一盒草莓,睡了一个午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所以我们今天都还行。”
霍南瑾的嘴角弯了一下,用手拍了拍温书予的背,“嗯,都还行。”
温书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匀,搭在霍南瑾胸口上的手慢慢放松了,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的小猫的爪子。
霍南瑾没有马上睡,他在想一件事。
温书予对他说“我喜欢你”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温书予每天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这个意思。有时候是直接说的,“霍南瑾,我喜欢你”,说得很大方,很自然,像说“早安”一样随口。有时候是不说的,比如偷偷把他的拖鞋摆正,比如把他不爱吃的青椒从菜里挑出来自己吃掉,比如在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不吵不闹,就安静地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陪着他。
霍南瑾从来没有回答过“我也喜欢你”。他说的是“明白”,是“好”,是“知道了”。他用行动回答,但从来没有用语言回答过。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那些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应该把它拿出来,但你就是做不到。
他看着天花板,温书予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响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他想,也许明天可以试试说一次,就一次,哪怕声音很小,哪怕说得很不自然,哪怕说完之后会后悔。试试总比不试好。
第255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39
进入十二月之后,天气更冷了。温书予第一次见到雪是在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那天早上他醒来,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整个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雪,他以前住的山在南方,冬天的时候山里的温度不会降到零度以下,最冷的时候也就是早晨的草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但面前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地面是白的,树枝是白的,对面楼房的屋顶是白的,连停在楼下的汽车都变成了白色,像一个个圆鼓鼓的雪馒头。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小小的,白白的,慢悠悠地落下来,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跳舞。
“霍南瑾!”温书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还在睡的霍南瑾吵醒了。
霍南瑾睁开眼,看到温书予光着脚站在窗前,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鼻尖压扁了,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外面的雪花还在飘,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外面下雪了!是雪吗?是雪对不对?我在电视上看过,但没见过真的,好白啊,好漂亮啊,天上在掉白色的花,一朵一朵的!”温书予转过头看着霍南瑾,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霍南瑾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温书予光着的脚,“穿上鞋,地上凉。”
温书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已经冻红了,但他完全不觉得冷,因为他太兴奋了。他跑回床边,把脚塞进拖鞋里,然后又跑回窗前,继续趴在窗户上看雪。他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拉开衣柜,开始翻衣服。
“我要出去,我要去外面看雪!”温书予一边翻一边说,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找到那件最厚的羽绒服,霍南瑾给他买的,白色的,很长,穿上去快到膝盖了。他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拉了半天拉不上,急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霍南瑾从床上下来,走过来帮他拉好拉链,又给他围上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围巾是灰色的,毛线的,绕了两圈,把他的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耳朵。帽子是米白色的,上面有两个小球,戴上去之后刚好把耳朵盖住,但耳朵的形状还是从帽子底下鼓了出来,像两个小小的山丘。手套是连指的,五个手指头挤在一起,像鸭子的脚掌。
温书予穿戴好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像一只被包裹起来的企鹅,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他觉得很可爱,转了个圈,然后跑到门口换鞋,换好之后打开门,回头看着霍南瑾。
“你不去吗?”温书予问,手套里的手指头动了动,像鸭子在划水。
霍南瑾已经穿好了外套,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也是黑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和温书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白得像雪,一个黑得像夜。他走过来,换了鞋,和温书予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书予在电梯里就忍不住了,一直踮着脚尖看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18,17,16,15,他觉得数字跳得太慢了,恨不得直接从十八楼跳下去。霍南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温书予冲了出去。
他跑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停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片小小的羽毛。他仰起头,张开嘴,一片雪花落进了他的嘴里,化了,没有味道,但有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像冰凉的泉水。
“好凉。”温书予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变成一团白雾,散开了。
他蹲下来,用手套捧了一把雪,雪很轻,很松,像棉花糖,但比棉花糖凉多了。他捏了捏,雪在他手心里化成了水,从手套的缝隙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又捧了一把,这次没有捏,而是把雪扬起来,扬向空中,雪花在空中散开,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帽子歪了,围巾散了,手套湿了。他跑到小区的花园里,看到一棵被雪压弯了枝条的小树,走过去,轻轻抖了抖树枝,雪哗啦啦地落下来,落了他一身,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雪人,只有一双眼睛还在眨。
霍南瑾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温书予在雪地里撒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跟着温书予移动,他跑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温书予跑回来,站在霍南瑾面前,喘着气,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眼睛亮亮的。他看着霍南瑾,看着霍南瑾黑色的围巾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看着他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点雪,看着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个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霍南瑾,你像一幅画。”温书予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能看到霍南瑾的脸,那种清冷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霍南瑾伸手,把他帽子上的雪拍掉,把歪了的帽子正了正,把散了围巾重新围好。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温书予就站在那里,仰着头,乖乖地让他弄,像一个听话的小朋友。
围巾重新围好了,帽子也正了,霍南瑾收回手,温书予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手套很厚,抓不稳,温书予把手套扯下来,塞进口袋里,光着手重新抓住了霍南瑾的手指。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但霍南瑾的手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你的手好暖。”温书予说,把手指嵌进霍南瑾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霍南瑾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把温书予的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把他凉透的手指捂热。
他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久到温书予的手终于不凉了,久到他的耳朵冻得发疼了他才感觉到。霍南瑾注意到他耳朵尖已经冻得发红了,伸手把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盖住了耳朵。
“回去了,太冷了。”霍南瑾说。
第256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40
温书予不想回去,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霍南瑾手心里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冷的。他点了点头,跟着霍南瑾往回走。走了两步,他突然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个雪球。雪球不大,圆圆的,白白的,在他手心里冒着冷气。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温书予把雪球举到霍南瑾面前,“送给你的。”
霍南瑾看着那个被温书予的手温捂得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球,水从温书予的指缝里滴下来,滴在他的手套上,滴在地上。雪球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圆,最后变成了一滩水,从温书予的手心里流光了。
温书予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有点失落,“化了。”
“雪球本来就会化。”霍南瑾说。
“可是我想送给你,留不住的。”
霍南瑾看着他失落的表情,伸手握住了他湿漉漉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一下一下地搓着,帮他取暖。搓了一会儿,霍南瑾松开手,把手伸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的,很小,大概只有霍南瑾的拇指那么长。他把盒子递给温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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