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219)

  霍南瑾看着桌上并排的两只船,过了很久才伸手把两只小船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之后的日子里,明觉来过一次。他是来送金刚降魔杖的——准确地说,是替明空送的。明空自那天之后便闭关了,闭关前交代明觉,将金刚降魔杖交给温书予。

  “师兄说这把杖和莲花种同源,放在你身边比放在金山寺有用,”明觉把金刚降魔杖立在堂屋的墙角,语气平和了许多,“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前身明净创禁法是为了护人,不是为了杀人。禁法本身没有正邪,看你用它来做什么。”

  温书予对着墙角那把乌黑的镔铁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了杖身。金刚降魔杖在他碰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杖头的莲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这把和莲花种分离了将近三十年的法器,终于重新感应到了莲花种的存在。

  “谢谢,”温书予对明觉说,“也替我谢谢明空大师。”

  明觉双手合十,微微低头,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霍南瑾一眼。

  “霍施主,你师父在天有灵,会为你做的事感到骄傲的。”

  霍南瑾靠在廊柱上,没有回答。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秋天来了。枇杷树的叶子开始变黄,桂花树苗长高了小半寸,虽然今年没有开花,但枝头冒了好几片新叶。老宅的院子里阳光从早到晚都很暖和,青石板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桂花树影。

  温书予已经能自由地触碰实物了,他每天早晨在院子里撑开黑伞——不是用来遮阳,是习惯——然后坐在竹椅上看着予安在院子里追蝴蝶。予安的辫子在跑动的时候一甩一甩的,红头绳在阳光下亮得像两簇小火苗。她追不上蝴蝶就蹲在枇杷树下生闷气,温书予飘过去蹲在她旁边,指着墙头上停着的一只灰色小鸟说:“那只鸟以前也来看过我。”

  予安歪头看了看那只鸟,然后站起来朝墙头的方向喊:“小鸟!下来玩!”

  小鸟没有下来,但也没有飞走。它歪着脑袋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个人和一只鬼,然后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

  霍南瑾从堂屋里走出来,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幕。他的目光从枇杷树扫到桂花树苗,从蹲着的予安扫到飘着的温书予,最后落在墙头那只灰色的小鸟身上。

  阿诚从院门外探进头来,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的一袋子零食和日用品。看到院子里蹲着的和飘着的两个人在跟一只鸟较劲,他习以为常地把袋子放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在台阶上坐下来,一边剥橘子一边看。

  “瑾哥,”阿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说咱们家现在算不算字面意义上的‘团宠’?”

  霍南瑾喝了口茶,没有理他。但也没有否认。老宅的墙头上,那只灰色的小鸟终于展开翅膀飞了下来,从予安头顶掠过,然后落在枇杷树的枝桠上,低头看着树下的一切。

  宋知行的信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送到的。

  没有火漆封口,没有烫金落款,只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折了两折,塞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上写着“霍南瑾收”,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一笔一划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阿诚把信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犹豫,说是一个小孩送到巷口的,放下就走了,没看清是谁家的孩子。霍南瑾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三行字。

  “温家旧宅地下二层,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宋知行恭候。”

  霍南瑾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去书房取了一样东西——他师父留下的那块观音玉牌。玉牌在太上老君像手中供养了这些日子,通体温润,表面隐隐透出柔和的白光,指尖触碰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暖意。他把玉牌放进口袋内侧,走到堂屋门口。

  温书予正蹲在枇杷树下给予安系红头绳。予安刚才追蝴蝶的时候把辫子跑散了,乖乖地坐在小竹椅上让温书予给她重新扎。温书予的手指已经很稳了,能把红头绳绕三圈再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比阿诚扎得还好。予安晃了晃脑袋感觉了一下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哥哥,出什么事了?”温书予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出了霍南瑾站在门口的姿态和平时不一样。

  “宋知行来信了。”

  温书予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予安头上的蝴蝶结最后紧了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霍南瑾面前。“去吧,我跟你一起。”

  予安从小竹椅上跳下来跑到霍南瑾腿边,仰着脸说:“我也去。”

  霍南瑾低头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说“不是去玩”,而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对温书予说,拿上伞,叫阿诚开车。

  第301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4

  温家旧宅在城西一片老别墅区里,已经空置了很久。铁门上爬满了锈迹和枯藤,院子里的草坪早就荒成了半人高的杂草,主宅的白色外墙被雨水冲刷出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霉斑。但门窗是完好的,门口也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看起来只是被时间遗忘了而已。

  霍南瑾推开铁门走进去,予安紧紧跟在他腿边,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身后。阿诚被留在车里,霍南瑾交代他如果半小时内没有消息,就直接联系陈婆和金山寺。

  主宅一楼的客厅空旷而阴冷,家具都盖着白布,水晶吊灯上蒙着厚厚一层灰。温书予环顾四周,眉心红纹微微闪烁。他说这栋房子里的阴气分布很不正常,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引导过的——所有的阴气都在往地下流,像是有人在下面挖了一个巨大的蓄阴池。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客厅尽头的书房里,推开一面活动的书架,后面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水泥楼梯。楼梯很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已经烧干了,但灯芯还是完好的。霍南瑾点亮铜铃灯笼,幽蓝的光照进楼梯深处,看不到尽头。

  往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莲花苞,花瓣紧紧闭合着,线条古朴简洁。

  温书予走上前去,伸手按在莲花苞上。眉心的红纹和手心的莲花苞同时亮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主宅面积还大。四壁是裸露的岩石,顶上有几盏昏暗的灯照着整个空间。空间正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摊开着厚厚几叠文件和图纸。桌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他的脸瘦长而清癯,眉骨很高,眼窝很深,一双眼睛平静而锐利。不是明空那种狂热的锐利,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理智的锐利,像是在手术灯下拿着手术刀打量病人的医生。

  宋知行。

  他抬起头看着霍南瑾和温书予走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笑容,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审视。

  “霍先生,温先生,”宋知行的声音平和而清晰,语调像是在主持一场学术讨论会,“感谢你们来。请坐。”

  长桌这边摆了两把椅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霍南瑾没有坐。他把予安抱起来放在靠墙的一个旧沙发上,让她别乱跑,然后走到长桌前,将手掌按在桌面那叠文件上,低头看着宋知行。

  “你是组织的创建者。”

  “之一,”宋知行纠正道,“组织最初有三个创建者。一个已经去世,一个在二十年前退出了,现在只剩我还在。”

  “退出的那个人是谁?”

  宋知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座寺庙的山门。霍南瑾认出了其中几个——年轻的了尘大师、年轻的霍正庭、还有一个站在最边上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许昌平。”

  宋知行点了点头。“许昌平是组织最初的三个创建者之一。他是医生,也是佛门俗家弟子。他加入组织是为了研究天煞孤辰的医学本质,但当他发现组织的研究方向从‘治疗’转向‘利用’之后,他就退出了。退出之后他找到了你师父,把组织的核心信息全部交了出去,然后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弥补自己的过失。最后他成功了。”

  宋知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不相关的历史,但温书予听到了一个细节——他用的是“成功”,不是“失败”,也不是“死”。

  “你说他成功了,”温书予问道,“你觉得他做的事是对的?”

  宋知行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冷漠的、审视一切的眼睛在看着温书予的时候,有了一丝非常细微的波动。

  “许昌平退出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莲花种选定的宿主不是容器,是人。我当时没有同意他的观点,但也没有阻止他。某种意义上说,我一直在等一个验证——验证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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