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想见霍南瑾。
第472章 教授怎么这样11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理由又理直气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完全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合不合适。他想见到那个人的脸，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想坐在那个人身边继续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这种渴望不是火焰，没有灼人的温度，也没有吞噬一切的危险感。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进了土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悄悄发了芽。他每天给它浇一点水，它就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直到根系深深扎进土壤深处，和他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自言自语：“完蛋了，温书予。”
窗外，九月的夜晚安静而漫长。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高级公寓的顶层，有一个房间的灯也亮着。霍南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需要审阅的论文，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温书予发来的那条“晚安，霍教授”。他看着那几个字，眼前浮现出温书予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那撮不听话的呆毛翘在头顶，仰着脸对他说晚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霍南瑾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指尖还残留着下午碰到温书予手背时的触感，那是一种微凉的、柔软的、让人想要攥紧的触感。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赵源的号码，拨了过去。
凌晨接老板电话的助理，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赵源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源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反应速度依然是专业级别的：“霍教授，什么事？”
“新实验室的正式启动时间提前。”霍南瑾的声音平稳冷静，“下周三之前完成所有设备调试。”
赵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消化这个突然的命令。然后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因为那个本科生？”
霍南瑾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
赵源坐在床上，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掀开被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项目时间表。他一边改一边想——他在霍南瑾手下干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为任何人改变过计划。而现在，短短一周之内，这个人为了同一个名字，已经把计划改了两次了。
他把时间表改完之后，又想起一件事——上次温书予说想喝热可可。现在是九月，霍南瑾就让人家喝热可可。要是到了十二月，他还不得在实验室里装一个可可机？
赵源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时间表，摇了摇头，把电脑合上。
然后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霍南瑾，你完了。”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A大迎来了这一年的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在学校最大的体育馆里举办，场面搞得很大，舞台灯光音响都是专业级别的，据说是学校花了大价钱请的团队。还没到开场时间，体育馆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大一新生们成群结队地往里面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刚上大学的新鲜劲儿，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节目单和据说会出场的校花校草。
温书予本来不太想去。他对这种人多又吵的活动没什么兴趣，与其在体育馆里被音响震得耳朵疼，他宁愿窝在宿舍里看两集动漫，或者翻翻下周要用的课本。但他的两个室友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周赫从下午开始就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把衣柜里所有的T恤都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件印着巨大老虎头的黑色T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屿倒是没怎么打扮，依旧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但他罕见地摘了眼镜换了隐形，露出了平时被镜框挡住的眼睛——其实他眼睛长得挺好看的，只是一直被那副老气横秋的眼镜给耽误了。
而温书予，他是被两个室友联手从床上拖下来的。
“我不去——”温书予扒着床栏杆做最后的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我去了也是坐着发呆，你们自己去不行吗？我在宿舍帮你们看门——”
“你一个大一新生，连迎新晚会都不去，你还想不想融入集体了？”周赫一边掰他的手指一边说，“再说了，辅导员说了每个宿舍都要到场，你去了我还能帮你多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我们宿舍的小可爱’，配图，点赞绝对过百。”
“不许发！”温书予被这句话吓得松了手，然后就被周赫顺势从床上拽了下来。他站在地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巴瘪着，一脸委屈地看着两个室友，试图用眼神攻势让对方心软。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人，就越让人想把他拖出去。
林屿默默地递过来一套叠好的衣服：“穿这个。迎新晚会结束之后有班级聚餐，你不去的话班长会记名字。”
温书予接过衣服，知道反抗无效，只能乖乖地去换。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赫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林屿也抬眼多看了他两秒。
其实他穿得很简单，就是一件白色的薄卫衣配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但白色就是特别衬他——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杯刚倒出来的牛奶。卫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的一小截，他把领口往上拽了拽，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走吧走吧，别看了。”
三个人到体育馆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计算机系的座位在舞台正前方的偏左区域，位置还不错。周赫一马当先占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林屿去买了几瓶水，温书予则被分派了一个最艰难的任务——帮忙占座。他一个人坐在三个座位上，胳膊伸开搭在两边的椅背上，试图用自己一米七八的身体护住两个空位。但路过的人看到他那副努力护座的样子，非但没有绕开，反而多看了他好几眼，有个学姐经过的时候还笑出了声，跟身边的同伴小声说了一句“好可爱”。
等人差不多坐满的时候，晚会开始了。开场是学校街舞社的表演，音乐震天响，灯光五颜六色地在舞台上扫来扫去，台下的学生们跟着节奏挥舞着荧光棒，尖叫声此起彼伏。温书予被音响的低音炮震得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舞台，偶尔跟着节奏拍两下手，荧光棒在他手里发出柔和的蓝光。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有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变魔术的，整体水平居然还不错。小品演到一半的时候，温书予被一个梗逗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被周围的哄堂大笑盖住了，但他旁边一个同班女生恰好转头看到了他的笑脸，手里的荧光棒差点掉地上。
温书予浑然不觉，依然在认真地看表演。看到一半的时候他有点渴了，伸手去拿放在座位扶手旁边的水瓶，摸了一下没摸到，低头找的时候发现水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前排座位底下。他弯腰去捡，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水瓶，又去捡手机，拿到手的时候屏幕刚好亮了——上面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通知。消息预览只显示了一行字，但已经足够让温书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霍南瑾：“在哪？”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温书予赶紧点进去，看到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界面上，上面没有任何上下文——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就两个字，干净利落。
他想了想，回复道：“在学校体育馆，今天是迎新晚会。霍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大概十秒。那十秒里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是不是有紧急的数据要处理？是不是他上次交的整理有哪里出错了？是不是实验室出了什么问题？
十秒后，霍南瑾回了一条消息，依然简短，但和之前的内容完全无关：“几点结束？”
温书予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确认上面确实没有“你今天要来实验室加班”或者“有个紧急任务”之类的字眼，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几点结束”。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大概九点左右。节目还有一半。”
这次霍南瑾的回复只间隔了两秒：“嗯。”
然后就没有了。
温书予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猜测——这个人问他在哪、几点结束，不会是想来接他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在心里疯狂地否定自己，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舞台上。但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不自觉地往手机的方向飘，好像那块屏幕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
第473章 教授怎么这样12
节目继续演，但温书予的心思已经不在舞台上了。他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抽绳，绞了一圈又一圈，松开，再绞上。他旁边的周赫沉浸在街舞社安可表演的酷炫舞姿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倒是林屿隔着周赫看了他一眼，那双摘下眼镜后意外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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