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和温书予,还在棋盘上。
周四傍晚,霍南瑾在房间里和温敕通了一次很长的电话。他出来时,温书予正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抱着一碗洗好的草莓,一个一个往嘴里塞。他喜欢把最大的那几个留到最后,所以碗里剩下的一个比一个大。霍南瑾走到他身边,他立刻仰起脸,把碗递过去:“给你最大的这个。”
霍南瑾看着他手里举着的那颗草莓,红艳艳的,上面还沾着水珠。他接过来,没吃,又放回温书予碗里。
“你吃。”霍南瑾说。
温书予不干,重新捡起来,直接凑到霍南瑾嘴边:“张嘴。”
霍南瑾张嘴,咬走半颗。温书予把剩下半颗塞进自己嘴里,甜得眯起眼,含糊着说:“是不是特别甜?”
“嗯。”霍南瑾说。
温书予高兴得摇头晃脑,把碗里剩下的都吃了,吃得嘴巴和手指都染上红红的草莓汁。他要去洗手,还没站起来,霍南瑾从口袋拿出湿纸巾,拉过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温书予乖乖举着手,看着霍南瑾低头给他擦手,耳尖慢慢红了。
“南瑾,我最近是不是特别乖?”温书予小声问。
“还行。”霍南瑾说。
“那你有没有奖励?”温书予凑近一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霍南瑾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温书予盯着他,抿了抿嘴,最后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霍南瑾的唇角:“我想要你多笑一点。”
霍南瑾没笑,但也没移开目光。他看了温书予几秒,忽然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温书予僵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烧起来。他飞快地缩回手,低着头,露出的后颈都泛着粉。
“这个奖励也行。”他小声说,尾音软得不成样子。
夜里,霍南瑾哄着温书予睡下后,去北翼走了一趟。他是去查那个地下室的。这次他带了手电和一台小型相机。他要把匕首和那个黑盒子拍下来,留作证据。可当他推开北翼小铁门,下到地下室时,发现那间密室的锁被换过了。锁是新的,亮晶晶地嵌在木门上,和周围剥落的墙灰格格不入。
他蹲下来看那把锁。是纯钢制,需要钥匙和密码双重开锁。温敕换的。或者别人。
霍南瑾没有强闯。他站起来,沿着北翼走廊原路返回。经过以前刻着字母的那面镜子时,他停了一下。那间房的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有人在里面。他屏息听了几秒,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慢慢退开,没有惊动。这件事,他得告诉温敕。城堡里还有人在动。可能是罗德的人,也可能是更上面的。温书予身边从来没有真正安全过。
次日一早,霍南瑾去找温敕。温敕在书房,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告诉霍南瑾,北翼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自己手里,另一把,在家族长老会保险柜里。长老会有权限的人不多,罗德算一个。
“我昨天已经停了罗德的所有家族权限。”温敕说,“但他还是长老。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我不能动他。现在连北翼的锁都换了,他在毁东西。”
“不是毁,是在找。”霍南瑾说,“他也在找那个地下室。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温敕看着霍南瑾,片刻后说:“今晚我会派人把北翼全部封起来。包括地下室。谁敢强开,一律拿下。”
“罗斯长老会那边——”
“我扛。”温敕说,语气冷硬,“你只要护好温书予。别让他靠近北翼,也别让他单独见罗德。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事情了结。”
霍南瑾点头。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南方的消息,别瞒温书予。他迟早会知道。”
温敕没说话。霍南瑾拉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城堡里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北翼的通道全部落了锁,所有通往西侧的小门都派了人看守。仆从们私下窃窃,被贝拉喝止了两次。温书予也察觉到了。他问霍南瑾:“是不是出事了?”霍南瑾说:“你父亲在处理家务。”温书予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学会了等。等他父亲愿意说的那一天,等霍南瑾不再皱眉的那一天。
第三天夜里,温书予被一阵电话响铃吵醒。他睁眼,霍南瑾已经不在房间。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温敕的号码。温书予接起来,听到父亲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沉,但语速稍快:“书予,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爸?”温书予的睡意一下没了。
“听话。”温敕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挂了。
温书予呆坐在床上,心咚咚跳。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到门口,把门锁上,又把小沙发拖过去抵住。他的手抖得厉害。窗外的风很大,把树枝刮得啪啪拍在玻璃上。温书予缩回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门板,一下都不敢眨。
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十分钟。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响,从城堡西面传来。很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接着是脚步声,很多人的,从走廊尽头慢慢逼近。
有人在拧他的门把手。温书予的呼吸几乎停了。
“温书予,是我。”霍南瑾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又低又稳,“开门。”
温书予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拖开沙发,解了锁,把门拉开。霍南瑾站在门口,衣服上有灰,脸侧还有一道细长的血印,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温书予一把抱住他。霍南瑾回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把他往回推:“进去,别出来。”
“怎么了?南瑾,到底怎么了?”温书予攥着他的袖子,声音急得发颤。
“罗德的人摸进来了。”霍南瑾说,语气极快,“被你父亲的人堵在城堡西面。还有一个人,从北翼进来了。我去处理。”
“你又要走?”温书予眼眶红了,却拼命忍着不哭,“你、你带上我。我躲在你后面,我保证不乱跑。”
“书予。”霍南瑾低下头,很认真地看他。那眼神里有种很重的东西,压得温书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有事。”霍南瑾说,“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你就在这里,哪也别去。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除非是我。听明白了吗?”
温书予咬着嘴唇,用力点头。他松开了霍南瑾的袖子。
霍南瑾最后摸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转身,大步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温书予关上门,重新反锁,把沙发抵住。他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外面风声、脚步声、叫喊声混成一片。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捂住耳朵,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怕得浑身发抖,但硬是没出声。
因为他答应霍南瑾了,他不能乱跑,不能开门,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时间像被冻住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静下来。温书予冻得手脚发僵,却一直竖着耳朵。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很慢,从远到近,最后停在他的门口。
“书予。”
是霍南瑾。
温书予从地上爬起来,手掌都被自己掐出了印子。他拉开沙发,打开门。霍南瑾站在外面,衣服上沾了血,额角也青了一块。他一只手里握着根染血的短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温书予的眼泪一下就崩了,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受伤了!”温书予一边哭一边摸他的脸、肩膀、胳膊,像要把每一处都翻出来确认。
“别人的。”霍南瑾说,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我爸呢?贝拉呢?”温书予泪眼模糊地问。
“你爸抓了罗德。贝拉在楼下,没事。”霍南瑾说,“结束了。今晚结束了。”
温书予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挂在霍南瑾身上。霍南瑾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裹住。温书予还在抖。他拉着霍南瑾的手,声音支离破碎:“你别再丢下我了。霍南瑾,你娶我吧。这样我就有理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他说得太急,哭得太凶,话说出来颠三倒四。霍南瑾愣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霍南瑾说。
温书予哭得更厉害,把霍南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着。
夜色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安静。城堡外的风停了,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把整间房照得温柔。他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十指交握,像两株在风暴过后终于靠在一起的树。
霍南瑾低头,在温书予的发顶落下很轻很轻的一吻。
“以后,我会一直在。”他说。
第564章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27【完】
第二天,温书予从霍南瑾的床上醒过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霍南瑾房间的。只记得昨晚哭得昏天黑地,像要把这些年的害怕和委屈一次性全倒空。后来霍南瑾把他抱起来,给他裹了毯子,又喂了半杯温水。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