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握住沈月白的手。
沈月白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蓝眼睛。
“他不会觉得你拖累。”温书予认真说，认真得像在说一个真理，“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沈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还在挡太阳，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月白身上，里面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那是看宝贝的眼神。
沈月白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吧。”他说。
温书予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们住哪里？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沈月白点点头：“可以。”
他报了一个地址，温书予默默记在心里。
“对了，”温书予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人鱼变出双腿需要付出代价。可是我……”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突然变出来的，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沈月白愣住了。
他看着温书予，眼睛微微睁大。
“你说什么？”
温书予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有一天我发烧了，烧得很厉害，霍南瑾照顾了我一整晚，第二天醒来，我就有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月白久久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了，温书予看不懂。
有惊讶，有恍然和一点点羡慕，还有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的笑意。
“温书予。”沈月白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书予茫然地摇头。
沈月白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人鱼遇到真爱的时候，可以选择付出代价来换取双腿。”他说，“但有一种情况，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温书予睁大眼睛。
沈月白看着他那张懵懵懂懂的脸，轻声说：
“绝对的真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需要交换，不需要代价，因为你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温书予呆住了。
他慢慢回头，看向霍南瑾。
霍南瑾正看着他。
听不懂，但是宝宝一直回头，好可爱～
霍南瑾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一直在看着温书予。
温书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命中注定……”他喃喃地重复。
沈月白点点头：“恭喜你，温书予，你遇到的是真正的、不用付出代价的那个人。”
温书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住了。
他只能用力点头，用力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沈月白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但那笑意深处，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怅惘。
温书予没看到。但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人，看到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他只是往前站了站，把自己那片阴影，完完整整地罩在沈月白身上。
沈月白感觉到光线暗下来，抬起头看他。
男人别过脸，不和他对视，声音闷闷的：“太阳大了，该回去了。”
沈月白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温书予也站起来，眼睛还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我要回去了。”他说，依依不舍地拉着沈月白的手，“霍南瑾还在等我。但是我会去找你玩的！一定！”
沈月白点点头：“好。”
两人加了终端的联系方式。
温书予转身走向霍南瑾，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沈月白用力挥手。
沈月白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温书予到霍南瑾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霍南瑾接住他，低头看他红红的眼睛，眉头拧起来：“怎么哭了？”
温书予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事。”
“没事哭什么？”
温书予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霍南瑾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小人鱼有自己的秘密了，他应该要理解的。
不能做妒夫。
要理解他……
好不爽是怎么回事，霍南瑾决定苦练人鱼语言听力，人类没有办法发出人鱼的语言，但是听还是可以的。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温书予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温书予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霍南瑾。”
“嗯？”
温书予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你。”
霍南瑾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藏着一点点泪光的眼睛。
他低下头，在温书予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家。”
温书予用力点头：“回家！”
他拉着霍南瑾的手，往大楼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月白还坐在长椅上，那个臭脸男人正弯下腰，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阳光从男人背后透过来，把沈月白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阴影里。
沈月白好像在笑。
温书予也放心的转回头，牵着霍南瑾的手，继续往前走。
有朋友了！oh，year！
第91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20
长椅上，沈月白收回目光，低下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腿。
“该回去了。”那个男人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闷闷的。
沈月白抬起头看他。
男人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更别扭了：“看什么？”
沈月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男人看着那只手，僵在那里。
沈月白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手等着。
过了几秒，男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很粗鲁，手却很稳，稳稳地抱着沈月白站好。
沈月白在他怀里呆着，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陆时琛。”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陆时琛身体僵了一下。
沈月白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耳朵红了。”
陆时琛的脸瞬间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恶狠狠地别过脸，用另一只手帮沈月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很轻。
沈月白低头看着他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沈月白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想也许。
也许他真的可以，再信一次……
————
温书予最近很忙，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那是霍南瑾给他买的，说是方便联系。
温书予学了两天才学会怎么用，但是玩多了现在已经是半个专家了。
他熟练地点开那个绿色的小图标，找到那个备注着“月白”的头像，开始打字。
【温书予：月白月白，你起床了吗？】
【温书予：我今天想吃那个甜甜的圈，霍南瑾说下午给我买！】
【温书予：你昨天说的那个电视剧我看了，那个男主角好傻哈哈哈哈】
【温书予：月白？】
【温书予：月白白白白白——】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沈月白：起了。】
【沈月白：嗯。】
【沈月白：是挺傻。】
【沈月白：……别刷屏。】
温书予看着那几条回复，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
沈月白回消息好慢，但是每条都会回！这就是朋友！他有朋友了！
霍南瑾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温书予趴在床上，两条白嫩的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银蓝色的长发散了一枕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咧得能看见小虎牙。
“吃早饭。”霍南瑾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温书予头都没抬：“等一下等一下，我在和月白聊天！”
霍南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两个0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他看着温书予那只飞快戳屏幕的手指，看着温书予脸上兴冲冲的表情。
霍南瑾深吸一口气。
没事。
很正常，交朋友很正常。
他把牛奶杯往温书予手边挪了挪：“先喝牛奶，凉了。”
“嗯嗯嗯。”温书予敷衍地应着，手还在戳屏幕。
霍南瑾站在床边，看着那只手戳啊戳，戳啊戳。
温书予忽然笑出声来，对着手机说：“月白你好笨，那个不是这样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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