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晚上之后,像是他的人生被旋转了一个按钮,所有事情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每个白天,只要和傅柏舟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点的贴近、气氛暧昧,虞阮就会心跳加快,浑身血液控制不住地往头脑上涌。
他像是时刻处在微醺的、迷幻的状态,经常分不清自己和傅柏舟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关系。会因为他们的距离拉近而感到紧张和不安,觉得这是背德的、是错误的,可是又有些时候,本能地想要亲近和依赖对方,想要撒娇,想要有理由贴近那个温暖的怀抱……也许是因为冬天实在太冷了。
甚至有些时候,坐在一张餐桌,只是看着傅柏舟挽起的袖口,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虞阮都会觉得小腹一阵阵难耐地发热。
晚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眠,清醒的好像他是能戒掉睡眠的人,满脑子都是让房间升温的、旖旎的、缱绻的、会脸红心跳的画面。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双腿缠着冰凉的丝绸被单,越来越快地磨蹭……
但是想到的却不会是丈夫。
“傅柏舟……”
虞阮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呢喃时说了什么,连忙双手捂住了嘴,一瞬间浑身冰冷,惊恐地睁圆了眼睛。
他快吓傻了——这样的梦再做下去,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发疯。
“我想要把房间搬到二楼。”
虞阮被失眠和幻想折磨得脸色憔悴,连说话都要坐在最远的沙发,两个人中间像是隔着烟波飘渺的江面,一人站在岸边,另一人决心要坐在船上越漂越远,“傅先生不是说过么,是因为眼睛,方便一些才住在一楼的,现在我的眼睛已经好了,所以我觉得,我可以搬到楼上的。”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好像越是心虚越要解释得更多,仍嫌不够,还要费心地找着理由:“还有,二楼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就、就像是对面那几座很高的山,还有、还有天空……晚上的时候,有更多星星。”
说完之后,虞阮紧张地等着对方的反应,怕他不同意,说出自己不能反驳的阻止两个人的房间在不同的楼层的理由。
可傅柏舟只是一颔首,神情冷静:“好啊。都听阮阮的。”
“真的?”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虞阮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能减少和傅先生的接触,他就可以不再做那些……羞耻的梦。
他只在二楼,尽量不下去和傅柏舟有任何接触,吃饭的时间也会错开。他本来就胃口小,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餐吃得还更简单。所以两人住得像是邻居一样,有天甚至只有互道早安、晚安,没再多说一句话。
虞阮觉得自己该松一口气,状态越来越好的。
可是这天晚上,傅柏舟没有回家。
第17章 文案1
偌大的别墅只有虞阮一个人。当他在走廊的时候, 整个一楼都没有开灯,漆黑中隐约是窗外的月光和霓虹灯影,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
虞阮到一楼把所有灯都打开了,没有黑暗, 安静也让他恐惧, 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他又打开电视调大音量, 可送餐的外卖员按响门铃那一瞬间还是吓得几乎心跳骤停。
傅柏舟提前在餐厅订好了晚饭, 浓郁醇厚的咖喱面包鸡和清甜冰爽的抹茶吐司冰淇凌都是他爱吃的。
虞阮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打去了一个电话。
听筒嘟嘟的等待声,每一秒都漫长煎熬, 好不容易接通, 他连组织语言都忘了就急急开口。
“傅先生,你什么时候会回家?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在外面应酬吗?我会煮醒酒汤, 给你煮一碗,等你回来喝好不好?”
傅柏舟那边隐约有嘈杂音乐声, 还有热闹的欢声笑语。
“抱歉,阮阮。我今晚不回家了,你睡吧。”傅柏舟的声音淡淡的。
虞阮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窟,“不回来了么?……”
“嗯。”傅柏舟的简短敷衍,不欲多言的样子, “早点休息。”
挂断前似乎听到那边有男生撒娇的声音,虞阮神情一怔,忙音敲在耳膜,却连手机都忘了放下。
*
重金属摇滚乐震天响,哪怕是坐在离舞台最远的卡座也能感受到地震似的颤动, 玫瑰红和宝石蓝的光束跳跃着落在他半边线条凌厉的侧脸。
傅柏舟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 抬起下巴一点, 舞池里衣着暴露的莺莺燕燕:“秦总喜欢在这里谈生意?”
“我们年轻人是这样的。”
秦听海懒懒地说,一双桃花眼狡黠戏谑,跟随着音乐的节拍打了两个响指。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渔网上衣和热裤的男生,站得规规矩矩,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偷看着傅柏舟。男生脸上是和年纪不相符的娇媚,眼尾故意点了一颗黑痣。
傅柏舟只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无端又想到虞阮后背红色的小痣,之后再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颇负盛名的珠宝鉴定专家在打量一件拙劣的赝品。
秦听海从烟盒里晃出一支香烟,旁边清秀机灵的男生毫不犹豫地跪下,跪在地板上给他点了火,幽蓝的火焰让他的眼睛也被映出了海水般的蓝色。
橘红的火光明灭,秦听海缓缓吐出一口薄白的烟雾,夹着香烟的手指往前一伸,慵懒又随意地唤了男生的名字:“小安,张嘴。”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幅场景,只是听到这声命令的话,很可能会以为是在训狗。
名字叫做小安的男生立刻仰起头,张开嫣红的嘴巴,伸出舌头,让秦听海把发烫的烟灰弹进他的口腔里。之后嘴巴一抿,像吃到什么好东西似的弯起嘴角,喉结滚动着满足地咽了下去。
他激动得脸颊都红了,看向秦听海的眼睛也亮亮的,流光溢彩的狐狸眼。
舞台上换了一首并不激昂的音乐,背景音和震感同时弱下来。傅柏舟像是观赏影片的观众,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见面呢——是小安的主意。”秦听海懒洋洋地拄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小安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为了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傅先生。”
跪在地上的小安不敢直视他,眼神盯着他的裤脚和皮鞋尖。
傅柏舟锋利的眉毛微微一挑,垂眸看着兴奋地跪在他脚边的男生,从鼻腔哼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有着金属般的质感:“口水都要滴到我鞋上了。”
小安像是得到指令的小狗,立刻趴下身去,先是用湿润的像含着秋水般的双眸柔情脉脉看向傅柏舟,充满了崇拜和渴望,之后看对方没有制止,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纤瘦的身体在几乎透明的黑色紧身衣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他伸出肉红的软舌,舔上了傅柏舟的皮鞋。
冰冷的皮革味道好像兴奋剂,他舔得越来越卖力,半闭着眼睛,睫毛簌簌颤抖,清秀的脸蛋露出沉醉迷乱的表情,眼尾的黑痣也更加妩媚。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傅柏舟端着酒杯,手背上青筋的脉络都淡淡的,无论泛着冷冽银光的腕表,还是沉黑色西裤和皮鞋都透着清冷禁欲的气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这样冷漠无视的态度反倒让跪着给他舔鞋的男生更加亢奋,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动起来,还算得体的是,始终都没有发出扰人的声音。
秦听海耷拉着眼皮,视线紧盯着男生跪下时后腰露着的那一截儿白得晃眼的皮肤,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傅柏舟侧目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虞阮发来的消息。
“月亮.jpg”
发来的下一瞬就撤回了。
傅柏舟放下酒杯,耐心地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隔了五秒虞阮才又发来一条:“我点错了。”
似乎能想象到他的样子。
这个时候是回到房间了,还是会在客厅等他呢?眼前像是出现了虞阮坐在卧室的床上单薄的身影,月光落在他的后背,像是一双毛绒绒的翅膀。荧白的屏幕照着他的脸,犹豫的时候,细黑的眉毛会微微皱起来,咬着嘴唇还是手指呢,想要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手忙脚乱地点错表情,又急急忙忙撤回来,脸颊涨红会像苹果一样可爱。
傅柏舟的神情忽然变得柔软了一瞬,他收回了皮鞋,脚下男生像是小狗般急切地吐着红舌追上来,又被不轻不重地踩住了肩膀。
“唔……”他顿时乖巧地跪好,不敢再乱动了。
傅柏舟却并没有看向他,而是朝着侧倚在沙发上,明显已经进入状态了的秦听海抬了抬下巴。
“家里人还在等,我先回去了。秦总的生意,下次换个地方再谈吧。”
秦听海今晚还准备了更好玩的,连忙“哎”了声抬手要拦,傅柏舟却干脆利落地起身,高定西装衬得线条凌厉的面容更加冷漠矜贵。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之后,小安的目光还恋恋不舍地追随。
“喂,”秦听海一脚踹上他的后背,气得笑了一声,“别忘了,今晚可是我花钱把你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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