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会自抬身价。”
【对!】系统说,【别人是真朋友,您是炮友。您看看人家,第一天认识,就说“我是你忠诚的朋友”。您呢?您跟沈屿认识这么久,说过什么?“开房”,“开房”,“还是开房”。您自己听听,好听吗?】
【不过,沈屿长这样,这姓裴的绝对不可能纯友谊!“忠诚”这种词,是往爱情那个方向铺路的!宿主!危!】
湛行眯起眼:“花言巧语。骗骗小学生得了,沈屿怎么会被他骗。”
【是吗。】系统补刀,【人家交朋友先谈忠诚,您交朋友先上床。而且床上还很粗暴。哦对了,说“朋友”都抬举您了,您是炮友。】
“闭嘴。”
【好嘞。】
露台上,沈屿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
“那我也有条件。”他说。
“说。”
“永远不要介绍演员给我认识。”
裴照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小指弯起来,递到沈屿面前。
“拉钩。”
沈屿看着那只手,表情复杂:“……裴警官,这太幼稚了吧。”
“快,伸出来。”裴照晃了晃小指,“这是雾栖镇的规矩,拉钩比合同管用。”
【天!】系统叫,【他好会!太会撩了!宿主你快学学!拉钩!您跟沈屿拉过钩吗?没有吧!您只会拉着人家开房!】
湛行没理它。
【快伸啊!】系统比湛行还急,【宿主您看见没有!小拇指!绑定道具!人家第一天就要建立永久关系!您跟沈屿处到现在,唯一“绑定”过的是酒店入住登记,还是一晚一结的!】
湛行的指节在阴影里捏得咔哒一响。
沈屿到底没扛过那点真诚,叹了口气,伸手勾上去。
“好了。”裴照晃了晃两人勾着的小指,语气郑重得像在领证,“现在,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
沈屿:“……”
湛行:“……”
裴照:“说。”
沈屿被他这股理直气壮弄得哭笑不得:“……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
【炸了炸了炸了!】系统在湛行脑子里放烟花,【听见没有!第一天!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宿主,您学学人家这效率!您表白用威胁的,人家表白用小拇指的,零成本,高回报,还不腰疼!】
湛行:“……”
“好了。”裴照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现在我们永远绑在一起了。”
沈屿也站起来,耳根有点热,忍不住吐槽:“你这个流程,让我更不想交朋友了。”
“太晚了。”裴照往楼梯下走,回头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已经连上了。进去吧,新朋友,唐棠该切蛋糕了。”
【连上了!人家连上了!】系统嚎啕,【宿主,没您什么事儿了,您回吧,绿皮车还来得及。快走吧。】
湛行看着那两道并肩进屋的背影,看着沈屿耳根那点没退下去的红,看着裴照替他掀门帘的手,笑了。
笑得系统数据一抖。
【……宿主?】
“裴照。”湛行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派出所的,好,很好。”
【您想干嘛?您冷静点!人家是警察!公职人员!您刚炸完飞机,别又把派出所炸了!】
“我不动他。”湛行贴着墙,悄无声息地朝主屋移动,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他的账,以后再算。”
“今晚先算沈屿的。”
【哦!】系统恍然大悟,拖着长音阴阳怪气,【本系统懂了。药还烧着呢吧?四十分钟早过了,您现在还没爆体,是因为憋了一路的气,气压住了药。这叫什么?这叫妒火攻心,以毒攻毒。】
“闭嘴。”
【好嘞。黑屏协议已就位。柜门质量请您自行把关,哦这次没柜门,这次是床。床的质量也请您自行把关,毕竟是别人的床,弄塌了要赔。】
晚上十点,散场。
老杜和裴照的吉普车尾灯消失在山路口。唐棠拉着周野去清点马厩,嘴里还念叨着“裴警官这人多好,介绍给你兄弟认识认识”。
沈屿上了二楼。
走廊的木地板老,踩上去会轻响。他放轻脚步,推开自己那间客房的门,走进去,门刚在身后合上。
黑暗里,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转。
沈屿被人按在了床上。
背脊陷入柔软的被褥,手腕被压在耳侧,熟悉的、压着的呼吸落在他脸侧。他挣扎了半寸,鼻尖先撞上对方领口,冷杉味,还混着山雨、柴火、绿皮车的泡面味,和一路风尘。
沈屿浑身的血,“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
“湛行?!”
“嗯。”
黑暗里,那人低低应了一声。像忍了一路,又像终于抢到台词。
“不辞而别?”
沈屿又惊又怒,压着嗓子:“你疯了?!这是别人家!你……唔!”
话没说完,被堵了回去。
湛行先发制人的吻压下来,带着体内烧了两天两夜压不住的药劲,全撞在一起。
沈屿又惊又怒,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是别人家!你怎么进来的,你……唔!”
“我在外面,”湛行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听了二十分钟。”
“……什么?”
“露台。”那人俯下来,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热气一波一波往里灌,“你说的。”
“‘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
沈屿的呼吸,断了半拍。
“说得很顺口。”湛行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尖,声音哑得危险,“拉钩也很顺手。小指勾着,晃了三下,我数了。”
“湛行,你……”
“我什么?”
那人忽然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空气传下来,震得沈屿心口发麻。
“我坐了十二个小时绿皮车。硬座。对面有活鸡,体内有半斤药,从市里一路烧到雾栖镇,烧得我翻两座山的时候眼前发黑,本来早就就该爆体,我没爆,你猜为什么?”
沈屿不敢答。
黑暗里,那人的唇贴到他耳侧,把答案一个字一个字地、烙进来:
“因为我憋着一股气。”
“气比药凶。”
“现在药我不管了。”湛行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终于乱了,乱了也还是压着,压成贴着皮肤的、滚烫的一句:
“气,得先出。”
沈屿仰面躺着,手腕还被扣在耳侧,挣了一下,那点力道刚使出去就被对方连人带气地压了回来,压成两个人之间最后一寸的距离。
“湛行……这是别人家的床。”
“我知道。”
“床板很薄。”
“我知道。”
“周野两口子就睡隔壁……”
“所以,”黑暗里,那人终于笑出了声,俯身下来,唇停在他唇上一线之隔的地方,把所有火光、所有山雨、所有十二个小时硬座和二十分钟的露台,全都收进最后半句话里。
“嘘。你小声点。”
【叮。】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本系统已经学会抢跑”的熟练:
【黑屏协议,提前启动。】
【本系统今晚什么都没听见,尤其没听见什么“床板很薄”和“你小声点”。】
【本系统只记录一条数据:宿主进门用时一秒,沈屿先生放弃抵抗用时零点八秒。】
【胜负已分。】
【以下画面,全屏黑。】
窗外,山雾漫上来,漫过马场,漫过整片农场。
那匹叫“老板”的枣红马在厩里抬起头,朝主屋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去,继续嚼它的草。
一夜,安安静静。
只有二楼的床板,很轻、很克制地,
响那么一下。
又一下。
第19章 时间戳
湛行被沈屿的体温烘醒了。
山里清晨凉, 被子薄,两个人贴得紧,沈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后背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湛行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沈屿后颈上一小块红印,那他昨晚咬的。再往下看,肩胛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指甲掐出来的。
湛行盯着那两道印子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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