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早安,宿主。本系统为您播报昨夜战况:春 | 药解除, 用时约四个小时。解除方式:高强度体能消耗。本系统在后台全程看着数据曲线,您的心率从一百四降到九十八, 再降到八十二,最后稳定在正常区间。】
【恭喜您,活下来了。】
【顺便,本系统也恭喜沈屿先生,他还活着。本系统昨晚一度以为您要把人折腾散架,尤其在他说“求你了, 不要了”之后,您那个心率不降反升,本系统差点启动急救协议。】
湛行没理它, 低头,鼻尖蹭了蹭沈屿的后颈,嘴唇贴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沈屿没醒, 只是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湛行把人搂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
窗外有鸟叫,山雾还没散,屋里光线灰蒙蒙的,马厩那边传来“老板”打响鼻的声音。
湛行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
这么多年,几百个位面,他从来没在一个地方、一个人身边,这么安静地醒过来。
【叮!】系统又冒出来,【宿主,本系统不得不提醒您,您现在的行为叫“抱着人不撒手”。您昨晚不是说“气先出”吗?出完了吗?怎么还抱着?】
“闭嘴。”
【好嘞。】系统闭嘴两秒,【本系统就是觉得,您这个“气”出得挺缠绵的。】
湛行没理它。他偏过头,看着沈屿的侧脸,睫毛很长,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沉。
【本系统顺便替您算了一笔账:昨晚一共三次,第一次四十分钟,第二次一个小时零七分,第三次......】
“滚。”
【好嘞。】系统痛快闭嘴,又开口,【但是本系统得把话说完:第三次一小时四十七分钟。总计三小时二十七。宿主,您这体力,本系统给满分。但您得知道,沈屿先生不是sss级龙傲天,他是普通人。普通人经不起您这么折腾。他现在浑身上下,从脖子到腰到腿,没一块好肉。您自己看看,您干的好事。】
湛行低头看了一眼。
沈屿锁骨上确实有几块淤青,要侧也有一道红印,是他昨晚掐的。他伸手摸了摸,眉头皱起来。
“我弄的?”
【您说呢?您昨晚那个劲头,跟拆房子似的。本系统黑屏了都挡不住,床板响了一整夜,隔壁周野两口子今天早上肯定顶着黑眼圈。您猜他们怎么想?】
湛行没理它。
【还有,您昨晚一共说了四遍“最后一次”,结果每次都食言。宿主,您这张嘴,哄人的时候一套一套,上床的时候一句都不能信。】
湛行沉默了一会儿。
“我等会儿给他揉揉。”
【您可拉倒吧。】系统啧啧两声,【您一碰他,他准醒。醒了您俩又得腻歪。腻歪完了您又控制不住。本系统劝您,今天早上消停点,让他好好睡一觉。您要是真疼他,就让他睡到自然醒。】
湛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屿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昨晚体力消耗太大,晚饭早就烧没了。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湛行的锁骨,再往上看,是湛行的下巴,再往上,是湛行的眼睛。
湛行正看着他。
沈屿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回来。他脸一红,下意识往后缩,要一酸,整个人又跌回湛行怀里。
“别动。”湛行按着他的后要,“你腰不行。”
“……谁害的。”
“我。”湛行认得很干脆,“我揉揉。”
他手上用了点力气,按着沈屿的后要,慢慢揉。沈屿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耳根烧得通红,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少来这套。”
“哪套?”
“先兵后礼。”
湛行笑了笑。
“沈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你注销号码那天,我坐了一夜绿皮车,烧了一路,想了一路,你要真不在了,我就把这个位面炸了,炸了然后换一个,再找一个有你的。”
【叮!】系统倒吸一口凉气,音量直接劈叉,【宿主!您管这叫情话?!这是情话还是恐怖袭击预告?!别的男人说“没你我就去”,您说“没你我就让世界去死”!对象听完是该感动还是该报警啊?!】
沈屿先盯着墙发了两秒呆,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昨晚发生了什么、以及腰为什么不是自己的。然后,他对上湛行的眼睛,笑了:“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你不会忍心的。”
“这可不好说。”湛行面不改色,“你似乎不高兴我来找你了。”
【哟。】系统嗑着瓜子,瓜子壳呸呸地吐,【他当然不高兴。您操了他一整夜,他今天能不能下床都两说。本系统给床板做了损伤评估,再有两回,就得换新的。人家唐棠待会儿要是上来看见那道裂缝,您猜她想到什么?她什么都会想到。】
沈屿没接话。
他撑着上半身,一点一点往床头挪,把被子拉到胸前。
“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刚睡醒,“当然不是以这种方式。但既然见了面,正好,我可以把话说清楚了。”
湛行看着他。
沈屿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着,像把昨晚的台词练了半宿,就等这一刻开机。
湛行的视线从那张脸上滑下去,落在锁骨上。
伸手,指尖刚要碰就被喝住。
“不要。”
湛行指尖停在半空:“不要怎样?”
“不要碰我。”沈屿一字一顿,“你对我的触碰,就是这场闹剧的源头。”
【啧。】系统咂嘴的声音都带了回声,【听见没?源头。宿主,您现在不是恋人,不是炮友,您是污染源。人家看见您的手跟看见食堂里不收钱的苍蝇似的,重点是那只手还特别爱往人身上落。】
湛行收回手。
手是收回了,撑在床面的那条胳膊没动,整个人还是严丝合缝地压在沈屿上方,投下一大片阴影,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好歹没有六块腹肌。
“真不敢相信,”沈屿仰面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我跟你这位炮友,做了一次又一次。”
【噗。】系统笑出声,【“炮友”。本系统都替您建档案了:某炮友,七次开房记录,三次“到此为止”,一次“没有也不会”。哦对了,您那位“炮友”还把“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这句话的首次使用权,让渡给了一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片儿警。宿主,您这恋爱谈得,成本全沈屿出,台词全裴照说,您出了什么?您出了力气。】
“那我不碰你。”湛行说。
身体纹丝没动。肩膀还压着。
“我们谈谈吧?”
沈屿从眼皮底下瞥了一眼横在自己上方的那堵人墙,墙连一条缝都没挪:“我们不是在谈着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躲到这里来?”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湛行深吸一口气:“沈屿……”
“不过,”沈屿打断,“我们并没有正式分手。既然你想要把话说穿,那我现在就说。”
湛行一怔:“什么?”
沈屿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啪”地亮起来,映在他脸上,把那点刚睡醒的温软全洗掉了,只剩冷。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回去。
“结束时间:11月6日,7点45分。行了吧?”
【叮!】系统拖长了音报幕,尾音翘得能挂油瓶,【恭喜宿主,喜提“带时间戳的分手”!精确到分钟,还带电子凭证!本系统对比了一下:您抢银行那两千万,凭证都没人家这个规范。人家连散伙都走OA流程,您连恋爱都没走成流程。输得不冤。】
湛行盯着他:“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炮友……”
“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沈屿再次打断他,声音裂了一下,很快又合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就当为了我,你走吧。我想要一点空间。”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山雾贴着玻璃缓缓地爬,屋里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撑着,谁都没动。时间像被谁按了暂停,只有农场的马叫声,不识趣地传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湛行说,“可以。”
他翻身下床,捡衣服。
衬衫,长裤,外套。他穿得不快,一条一条来,扣扣子的时候甚至有点过分的整齐,慢得几乎是在给沈屿留反悔的余地,又在每一个停顿里发现:没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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