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鸡腿龙傲天摆摆手,“我后来打听清楚了。湛行,一剑劈百万魔军那个。系统哥,我这人穷是穷,但惜命。这单我退订。”
【你!】系统急了,【你要想清楚!你接了天道的任务,现在反悔,是要遭天道惩罚的!】
鸡腿龙傲天嚼鸡腿的动作停了,“......惩罚?”
【对!】系统猛地拔高音量,趁机加码,【天道震怒,降下雷劫!九九八十一道!劈完你连墙头都蹲不了!你那个世界的房租不用管了,你就只能躺着看房东收尸了!】
鸡腿龙傲天低头,看看鸡腿,又抬头看看虚空,内心正经历漫长而剧烈的天人交战。
“......行吧。”他终于把鸡腿一扔,“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不能以实体出现。”他认真道,“湛行那么强,我实体过去,刚落地就被他发现了。我要穿到别人身上。”
【穿到人身上?】
“对。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他做了个捅刀子的动作,“在背后,悄悄来一刀。这叫什么?暗度陈仓!兵不厌诈!”
系统沉默地看着他。【......你还挺有战术素养。】
“穷怕了,什么都学过一点。”
【那你打算穿谁?】
“就穿他身边那个。”鸡腿龙傲天调出湛行的人际关系图,手指一点,“这个,刘老九。他刚收的小弟,底子干净,存在感低,完美。”
【......行。】系统咬牙,【你穿吧。记住,一击必杀,不要恋战。】
“放心!”鸡腿龙傲天胸脯拍得砰砰响,“我鸡腿一出,寸草不生!”
系统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数据流里莫名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愿吧。】它嘀咕,【上一个这么自信的sss级,手指还在石膏里呢。】
两小时后。
位面夹缝里,鸡腿龙傲天(现刘老九)的意念幽幽传来:
【系统哥,在吗。】
【在。怎么样?找到机会动手没?】
【动什么手啊!】刘老九的声音充满崩溃,【我倒是想动手,我见不到人啊!湛行找我办事,全!是!打!电!话!】
【打电话?】
“对!刚才又打来一个,让我查北京办婚礼哪家强!查完发他邮箱!”刘老九哀嚎,“我人呢?!我老板人呢?!他连门都不出!就嚯嚯给我安排工作?!”
系统切回湛行的频道看了一眼。
旅馆房间里,湛行趴在床上,面前摊着系统打印出来的《北京婚礼场地调研报告(2026版)》,正拿红笔在“瑞吉酒店草坪”旁边画星星。
【......】系统扶额,【他今天是不打算出门了。】
【那怎么办?】刘老九问,【我总不能冲进去捅他吧?他一个精神力扫过来,我当场就得现原形。】
【你先候着。】系统也没辙了,【有机会本系统叫你。】
农场,傍晚。
沈屿刚进门,就看见裴照站在客厅。
“沈屿。”裴照看见他,眉头先皱了起来,“我听说了,你今天去找湛行了?为了谅解书的事?”
沈屿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嗯。”
“你不该去。”裴照的声音沉下来,“这是我的事,处分也好,道歉也好,组织会处理。你去找他算怎么回事?求他?”
“我不是去求他。”
“组织上让我登门去给他道歉。”裴照又说,“我拒绝了。”
沈屿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去见他。我去道歉,他提的条件万一跟你有关系呢?我拿什么去答应?沈屿,你离他远一点,那个人,”他顿了顿,把“不是个东西”咽了回去,改成,“那个人很复杂。”
沈屿垂着眼,说了句:“我知道了。”他绕开裴照,一个人回了客房,关门,没开灯。
裴照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最后跟唐棠周野告辞走了。
裴照走后,周野把香满园酒楼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唐棠说了。唐棠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摔茶壶?当场掀的?小沈砸的还是那个湛行砸的?”
“湛行带翻的,但火药味是小沈点的。”周野复盘,“不过我看啊,那俩人的状态,不像散伙,像吵架。”
“吵架还能摔出感情来?”
“可不是。“周野说,“你看咱俩,多少年没摔过了。”
第二天一早,唐棠和周野联袂出动,把沈屿堵在客厅。
“小沈。”唐棠开门见山,“裴警官的事,你别管了。市局有调查组,有程序,轮不到你去跟那个湛行谈条件。你想想清楚,你每去找他一次,就是给他递一次梯子。那种人,你给梯子他就往上爬,得寸进尺。”
周野在旁边补刀:“你要是再跟他拉扯下去,就不是给裴照帮忙了,是给自己挖坑。”
沈屿点了头:“好。我不管了。”
唐棠松了口气,和周野对视一眼,两口子这才放心地去忙了。下午,他们要去乡下收一批货,得傍晚才能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
沈屿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山。他答应唐棠不去找湛行,可脑子里全是昨天饭桌上的画面。湛行坐在那里,眼睛看着他,说“我还没有原谅你”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他当时应该听听湛行怎么辩解的,听听他要拿什么谎话来骗他。如果湛行说“我没有跟他睡”,他信不信?
他信的。湛行说什么,他都信。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甚至想过,如果湛行说“你当我其中一个炮友吧”,他会不会答应?
沈屿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废物。
可骂完了,他还是站起来,往院子外走。周野的办公陈老汉正在收拾三轮车,准备去镇上。沈屿走过去:“陈叔,您今天去镇上?”
“是啊,去物流公司上货。”
“那……我搭个顺风车,想去买点东西。”
陈老汉爽快地应了:“行,上来吧。”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出厂区,拐上通往镇上的土路。沈屿坐在车里,风吹在脸上,他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湛行之前发来的那条消息:悦来旅馆,303。你一个人来。
他当时没去,现在,也没想好要不要去。
悦来旅馆在镇子最边上,挨着一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大院。三轮车停在物流公司门口,陈老汉跳下车:“小沈,我去那边上货,物流公司有专人帮忙,你不用管我。”
沈屿应了一声,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悦来旅馆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303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在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来都来了。他在心里说。
来都来了,然后呢?上去敲门?说什么?嗨,我路过,我来买酱油,顺便看看你?沈屿,你贱不贱?昨天刚放完狠话,今天就自己送上门?他要真说出“那你当我其中一个炮友”怎么办?你答不答应?
沈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身,决定去买酱油。
303房间,窗帘后面,湛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宿主!】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他来了!他来了他又走了!您看见没有!您倒是出门啊!您开门啊!您下楼啊!这是您等的人啊!!】
“我知道他来了。所以他是在犹豫。”湛行退回床边,坐下,拿起那份婚礼场地报告,“他在犹豫,说明他在挣扎,说明他放不下。”
【那您就看着他走?!】
“他会回来的。”湛行低头在“宝格丽宴会厅”旁边画了个圈,头也不抬,“龙傲天,不主动。记住,是他来找我,不是我找他。”
【您这是钓鱼!】
“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太公钓的是周文王!钓的是天下!您钓的是个买酱油的群演!】
湛行不接话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位面夹缝里,刘老九的意念幽幽飘来:
【系统哥,湛行出门不?】
【......不出。】
【那我怎么动手?!】
【你问本系统,本系统问谁?】
刘老九想了一会儿,说:【诶,我用意念力感知了一下,沈屿那小子,现在就在旅馆门口晃悠呢,跟个迷路的小学生似的。】
【对啊。】系统有气无力,【然后人家就要去买酱油了。我宿主就搁屋里画星星呢。一个不出门,一个不敢进。本系统服了这一对。】
【系统哥!】刘老九忽然打断,声音里透着机灵,“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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