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丢了,裴照皱了下眉,没关系,东西在。人跑了,赃物在,案子立得住。
裴照深吸一口气,终于撬开柜门。
他看见那个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还看见钞票底下那根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钱。
瞳孔缩成针尖。
“轰!!!”
置物柜整个从内部炸开,铁皮撕裂,钞票炸得满天都是纸蝴蝶,气浪把裴照掀飞出去,后背砸穿五六米外一把椅子,滚落在地。
候车室玻璃嗡嗡作响,尖叫声炸成一片,人群疯了似的往外涌。
裴照仰面躺着,左臂已经看不出原样。耳朵里全是尖啸,别的什么都听不见。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晃得厉害,他的视线也跟着一黑一黑。
一块柜门铁皮砸在旁边。上面有字,马克笔写的。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一路滴到那行字边上。他使劲眯起眼看。
【窃听器,挺灵敏的。】原来那枚窃听器,早已被湛行取下。
悦来旅馆。
【宿主。】系统声音里透着见鬼的敬佩,【裴警官左臂骨折,烧伤,内出血,脑震荡,外加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本系统复盘一下:窃听器贴上去二十四小时,您让他们白听一天情话,再赏一颗炸弹。钓鱼先打窝,您这窝,把鱼都喂肥了。】
“他不该把窃听器贴在我的人身上。贴一次,炸一次。”
【那盒子呢?】系统又问,【尔彦那盒子里您到底看见什么了?您那天那表情,本系统存着档呢,很微妙。】
“没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尔彦发来消息:【活儿,干完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奶茶店二楼,车站广场正对面。桌上搁着一杯冰淇淋,他拍的。窗外,是他刚炸出来的那片狼藉。
湛行回了一个字:【嗯。】又补一句:【冰淇淋,第二份半价。下次给你买。】
第二天,野渡农场。
沈屿刚起床,就看见周野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发白。
“小沈!裴照出事了!”
“什么?”
“车站爆炸!”周野把手机拍桌上,本地新闻推送,“昨天下午,火车站候车室,置物柜里藏了炸弹。裴照去查可疑物品,当场被炸!现在人在平市医院,左臂骨折,烧伤,内脏大出血,还有脑震荡!”
“好端端的,他去查什么置物柜……”
“说是查案。”周野一屁股坐下,“具体的不清楚,市局把消息按得死死的。小沈,你不是认识北京哪家国际医院的院长吗?上次吃饭你提过一嘴。”
沈屿怔了一下:“……嗯。怎么?”
“平市医院条件一般,老杜想把他转北京去。他家里没什么人,老杜一个人弄不动。你唐姐发话了,我们两口子也好几年没去北京了,正好一块儿,短住几天。你看……?”
沈屿沉默片刻。
“行。”他站起来,“我去打电话。”
他上楼,关门,掏出手机拨号,响两声就接。
“喂。”湛行懒洋洋的,背景有翻书声。
“你在干什么?”
“看书。看婚礼场地。”
沈屿:“……”
这人到底有没有正常频道。他深吸一口气,说正事:“湛行,我明天要回北京了。”
“哦?”翻书声停了,“这么急?”
“周野两口子要去短住,我陪他们,他们好几年没去了,想念大城市。”
【叮。】系统对着湛行小声播报,【宿主,他在撒谎。心率一百一。‘陪周野两口子’是真话,但不是全部。本系统猜,跟那位刚被炸的裴警官有关。】
湛行当然知道。炸完第二天,沈屿急急忙忙要回北京,这两件事摆一块儿,答案还不清楚?
他正想开口,那头又响了。沈屿问:“你和我一起去吧?”
湛行握着手机,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行啊。北京,我熟。”
第30章 隐瞒
高铁到站, 两人出了北京南站就分开了。
沈屿说周野两口子行李多,他得去帮忙;湛行说他得回家看看父母和姐姐。双方在站台尽头一个隐蔽的立柱后面亲了一口才散伙,亲完湛行还补了一句“我明天找你”, 沈屿耳朵尖通红地走了,走得飞快。北京不比小镇,他担心被狗仔拍到。
湛行回到湛家租的那套老破小,推门进去,一股穷得稳定的气息扑面而来。
父母不在,姐姐湛宁也不在。湛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四仰八叉躺平,刚闭眼,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尔彦。
“喂。”
“湛行。我问你个事, 你老实回答。”
“说。”
“你的沈屿,为了给裴照那个警察跑北京打点, 把你一个人晾在出租屋。你不但不生气,还屁颠屁颠跟在人屁股后面来了北京。湛行,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边叫什么?”
“叫什么?”
“舔狗。还是自带狗粮、跨位面配送的那种。”
湛行睁开眼。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主要是这个。”尔彦顿了顿,“顺便, 我查了下北京的美食排行榜,你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建议你……”
湛行挂了电话。
【叮。】系统小心翼翼地冒头, 【宿主,本系统说句公道话,虽然尔彦这人很欠揍,但刚才那句......本系统内心其实是点了头的。当然, 本系统什么都没说,本系统就是点了头。】
“你点什么头?”
【本系统就是觉得......】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家前脚跑去给情敌办事,您后脚巴巴地跟来,还主动打电话报备行踪。湛总,您当年一剑劈位面壁垒的气势呢?】
“气势用来劈人了。”湛行翻了个身,“沈屿去给裴照打点,说明他重情义。他这种品性,我欣赏,我喜欢。”
【他是给您的情敌打点!】
“情敌?”湛行嗤笑一声,“裴照也配?没炸死他是我手下留情,沈屿对他好是因为周野,对我是,”他卡了一下,换了个词,“死心塌地。”
【您哪来的自信?!】
“他亲我的时候,”湛行慢条斯理,“咬的。你懂什么叫咬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
【本系统申请今晚的日志打码。】
门响了。
湛宁推门进来,一身职业装,脸色疲惫,但眼神还是那股随时准备跟谁拼命的劲儿。
“回来了?”她扫了湛行一眼,把包甩在桌上,“正好,有正事。”湛行之前跟她说出去旅游了。她也没多问,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哪还有闲心管他旅游不旅游。
“姐。”湛行坐起来,“湛明宴那边,最近来找麻烦了吗?”
“没,不过他用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湛宁一屁股坐下,揉着眉心,“我托人打听的,恢复的很快。最多一个月,他就能满血复活,到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咱俩的麻烦。”
湛行眼神冷了一下。
“我工作那边也不顺。”湛宁继续说,“公司那个项目黄了,赔进去不少。爸妈天天在家唉声叹气,我就差给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所以?”
湛宁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拍在桌上。
“爸以前的手下,郑国栋,你之前见过的?现在在娱乐圈做制作人。他牵的线,我给我俩报了个综艺。”
湛行盯着那两份文件,封面上几个大字:《我家那姐弟》。
“......什么?”
“姐弟综艺。”湛宁说,“就拍姐弟俩的日常生活,俩人一起上镜,聊天、干活、拌嘴,十二期。片酬一期八十万,十二期九百六十万,税后。”
湛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上综艺?”
“对。”
“我上综艺干什么?”湛行的声音都变了,“我去表演魔术?还是按着剧本跟空气谈恋爱?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湛宁一巴掌拍在文件上,“湛行,你清醒一点。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湛明宴敲诈的那笔还没影。娱乐圈来钱最快,你又是全网黑的小少爷,黑红也是红,趁你现在还有热度,赶紧变现!”
“……”
“你往镜头前一站,”湛宁越说越兴奋,“讲讲豪门秘闻,说说被养兄扫地出门的心路历程,流量哗哗的。一期八十万,十二期就是小一千万,能补上湛明宴那个窟窿的一小小块。等补上了一点了,他再发疯,咱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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