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何栖迟不仅去了医院，还向一个陌生账户转了一大笔钱。
江钰紧握着手机，心头揪紧，既怕他被人欺负，又担心他上当受骗。
路上他急切地问司机，得到的却只有一句：“何先生是自己出去的，回来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客厅、院子都找遍了，依旧不见人影。江钰心一横，直奔自己的卧室——那是何栖迟一直住的地方。
可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僵在门口，身后的佣人低声提醒：“先生，小少爷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大少爷吩咐让何先生搬过去住。”
江钰一向敬重江铄。这位兄长话不多，却始终将他护得周全。从小到大，他既钦佩江铄的果断，也深信他的判断。可这一次，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第一次对江铄生出了些许不满。
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兔子玩偶。
蹩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把裂口补得严严实实——这是他在学校挤出两天时间亲手缝的。明明只是个小口子，却被他补得像“回炉重造”。
他原本打算今天修好就送给何栖迟，想看他眼睛一亮的样子。
他记得何栖迟有多依赖这个玩偶，也记得现在的他有多容易满足，一点小事就能笑起来。
可现在，比起逗他开心，江钰更怕的是他不安全、不舒服。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一世的画面——何栖迟躲着他、抗拒他的样子。
如果现在的何栖迟也变回那样……他不敢想。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一切重来，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尝一遍从前的苦楚。
江钰用力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玩偶里的棉花被捏出深深的凹痕。
别想了。
江钰低声对自己说，随即把玩偶藏到身后，转身走向那间新收拾好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何栖迟穿着他买的睡衣——号码特意选大了一码，V领松松垮垮地垂到胸前，头发凌乱，眼神迷蒙，显然是刚醒。
他抬起手指指江钰，又指指自己的嘴，比划出两个字。
（哥哥。）
江钰的目光立刻黏在他身上，从发梢到脚尖仔细扫了一遍——还好，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可“医院”那两个字还哽在喉头，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
何栖迟察觉到了，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努力把脸凑到他眼前，指尖飞快地比划。
（哥哥，心情不好吗？为什么？）
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眼中写满了困惑。
何栖迟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欲言又止。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花钱江钰能看到付款记录。
至于和李哲的约定，不过是为了骗李哲让李哲觉得他们之间产生了某些密不可言的羁绊而已。
他靠系统作弊出来的检查结果，不让更多人知道，岂不是很可惜？
“没有心情不好，可能上学太累了。”
江钰笑着摆摆手，背在身后的手悄悄调整了下兔子玩偶的位置，才跨步走进屋。
身后的门还敞着，他没法腾出手关门，只好主动转移话题：“对了，等过完周末，下个周你也要去学校了，紧张吗？”
何栖迟的指尖轻轻蜷了蜷，下唇被牙齿咬出一点浅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本就身形偏瘦，站在铺着暗纹地毯的房间里，像株怯生生的藤蔓，不自觉往江钰身边挪了小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胳膊，依赖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江钰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65】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心眼？上辈子被原主磋磨成那样，这辈子怎么还这么容易动心，好感度涨得比坐火箭还快！】
何栖迟垂下眼，在心里淡淡回了句：“”你当初不就喜欢这种单纯好骗的温柔人设？”
系统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格外严肃。
【在沉默的这些天里，我废寝忘食恶补了十本买股文，终于悟了——像这种不争不抢温柔细心的男人，只能当备胎！】
系统开始表态：【所以我决定以后改邪归正，再也不磕CP了，专注主线任务，做宿主最忠诚的驯服工具！】
何栖迟：……他实在没法把“驯服工具”和之前天天在他脑子里鬼哭狼嚎的系统联系起来。
见他半天没反应，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江钰还以为他还在为上学的事紧张。
他放柔了声音：“别怕，有我在呢。学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
“有我在呢”这几个字像颗小石子，在何栖迟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耳尖飞快地红了。
他慌忙别过脸，不敢再看江钰的眼睛，只小幅度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连耳尖都在微微发烫。
“看我呀。”江钰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上前几步，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猛地往前一抬。
一只缝补得不算精致，却看得出来很用心的兔子玩偶，正乖乖躺在他怀里，原本裂开的地方被新的布料仔细拼合，针脚虽然不算整齐，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
何栖迟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先对上江钰弯起的嘴角，再看到那只熟悉的兔子玩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抬起手比划手语，想说“谢谢”，想说“我很喜欢”，可手指刚抬到半空，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他就这么呆愣愣地举着手，视线一点点模糊，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江钰见状，连忙用单手托住兔子玩偶，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搂住何栖迟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空闲的那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眼泪，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
“你……不高兴吗？”江钰小心翼翼地开口。
何栖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难过，是胸口胀得发疼的热意。
他攥着江钰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好半天才找回力气，慢慢比划手语。
（没有……我很高兴……非常高兴。我也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有些语无伦次的模样。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江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像被软毛蹭了蹭，把兔子玩偶塞进他怀里：“喜欢就好，我还怕缝得太丑，你不想要。”
兔子玩偶的布料带着江钰身上的温度，何栖迟把它抱在怀里，脸轻轻贴上去，眼泪洇湿了玩偶的耳朵。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又比划了一句。
（一点都不丑，是最好的。）
【江钰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75】
第71章 小哑巴真少爷21
何栖迟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了抽噎。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又冲着江钰傻兮兮地笑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江钰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发顶。
何栖迟将怀里的兔子玩偶又搂紧了些，弯着腰从江钰的手心下退开。
那只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徒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何栖迟依旧冲他笑着，眉眼弯弯的模样让江钰忽然意识到，他这分明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江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何栖迟的房间。当视线落在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上时，他的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何栖迟原本就是因为房间没有收拾妥当才暂住在他那里，如今这里一切就绪，搬回来本是理所当然。他们再也没有理由挤在一张床上了。
江钰默然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何栖迟委屈巴巴地比划着手语，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脸。
（你不陪我了吗？）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安像小石子投进湖面，漾开圈圈涟漪，偏偏又藏着一丝期待的光。江钰到了嘴边的“早点睡”，终究没能说出口
所以最终，江钰还是留了下来。
夜里很静，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前半夜，何栖迟还牢牢抱着兔子玩偶，像抱着宝贝。后半夜，江钰却感觉身侧的人动了动，那团软乎乎的身子竟不知不觉往自己怀里钻，连被他珍视的玩偶，也被孤零零地丢在了枕边。
江钰睁着眼，毫无睡意。
夜色浓稠如墨，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恍惚间，前世的记忆突然涌来——梦里何栖迟狰狞的面容、冰冷的眼神，让他心脏骤然一紧。
他猛地回神，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竟下意识地抬手，将人轻轻推开。
何栖迟被惊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却没半点生气。他眨了眨眼，迟钝地抬手比划。
（哥哥做噩梦了吗？别怕，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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