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在等谁，他笑一下："等我弟弟。他说了等我回去，我就得回去找他。"
李哲有时会来陪他。
两个人坐在树下不说话，李哲看着江钰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把那枚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忍不住问他："后悔吗？"
江钰想了想，摇头："不后悔。他从来没骗过我什么，他什么都没答应过我。是我自己要等的。"
李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江钰把戒指贴在唇边亲了一下，"但我答应过他会去找他。我答应了，就得做到。"
树影移过他的脸，把他眼角的细纹一根一根地移出来。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白。
江钰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进他眼睛里，化了，顺着脸颊滑下来。他闭了闭眼，把那枚银戒重新套回无名指上，攥紧了拳头。
雪落在墓碑上，落在梧桐光秃的枝桠上，落在两枚并排的银光上。
世界安安静静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94章 番外 瘸腿的敌国世子01
系统空间里，何栖迟翘着二郎腿，对着上个世界的回忆录指指点点，嘴就没停过。
系统默默地给他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宿主，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何栖迟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继续：“江钰现在每天跟像疯了一样。江铄也是脑子有病，我活着的时候连个好脸不给我，现在开始跪地忏悔了。这叫什么？这叫自我感动！这叫表演型人格！这叫——”
【宿主…】
系统小心翼翼地打断他，【您上个世界是个哑巴，憋坏了吧？】
何栖迟瞬间弹起来，茶艺与演技齐飞，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说颤就颤：“哑巴怎么了？哑巴也可以有汹涌的内心戏啊！我那是无声胜有声！我每一个眼神都是戏！我每一次落泪都是艺术！你懂吗？”
系统连忙点头：【懂懂懂，宿主说得都对。】
“我告诉你，”何栖迟越说越来劲，干脆站起来边走边比划，“上个世界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我要是能说话，我能从早上说到晚上，从春天说到冬天，从……”
【宿主。】
系统再次小心翼翼地打断。
【您已经说了很久了，要不要准备一下进入下一个世界？】
何栖迟眼睛一亮：“对对对，下一个世界！我这次一定要说个够！快，给我看看剧本！”
系统搜索资料，毕恭毕敬地投射到大屏幕上：【宿主，这次是个白板角色。】
“白板？”何栖迟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原主何栖迟，蜀国世子，出场只有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就被男主一剑封喉了。】
何栖迟：“……”
系统羞涩一笑，补充道：【因为有人向上层反应您最近做的这几个世界任务有些许OOC原主人设，所以我特意向领导给您申请了一个白板角色，让您尽情释放天性。您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任何人设限制。】
何栖迟深吸一口气：“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啊？”
系统害羞地低下头：【不客气，为宿主服务是应该的。】
何栖迟：“……我没在夸你。”
何栖迟的意识像被人从温水里猛地拎出来，视觉和听觉“啪”地一下清晰了。他动了动身子，脚腕上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铁链。
“这让我一会儿怎么跑路？”何栖迟在心里大喊，“系统！你告诉我这怎么跑？我腿还没铁链子长呢！”
系统慢悠悠地冒出来，语气依然恭敬：【宿主别急，原主好像就是因为跑不了，才被男主一剑封喉的。】
何栖迟：“现在我就是原主，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宿主您放心，我会帮您的。】系统十分认真地说，【虽然原主跑不了，但我可以让您不受原主影响正常行动。】
何栖迟试图撑起身子，发现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原主身为嫡子，却自幼便被视为不祥的象征，父王母后厌恶十分原主，将原主随意安置在废弃的寝殿，长期营养不了，再加上被贵妃喂了十几年的毒药，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这能治吗？”何栖迟忍不住咳了一声，轻轻开口问。
【可以的宿主，我能让您正常行动，但太医检查不出异样——主打一个‘医学奇迹，但不科学’。】
何栖迟跌跌撞撞地摸到梳妆台前，就这么几步路，他差点摔了三次。
“这身体也太脆了吧？”他扶着桌角喘气，“我感觉我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瓷娃娃。”
系统认真地解释：【原主被囚禁了十几年，连床都没下过，宿主您能将就就将就一下。】
何栖迟没理它，对着铜镜开始理鬓发。
手指抖得厉害，但他还是顽强地把每一缕碎发都拨到该在的位置。然后又去整理衣服，故意把外衫扯得松垮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系统安静地看着，没有吐槽，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何栖迟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原主这张脸生得极好，可惜常年不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冷玉。
病弱带来的瘦削非但没有减损容貌，反而让轮廓更加锋利，下颌线能割破手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易碎的秾丽。
“这张脸，”何栖迟对着镜子感慨，“放在任何一个剧本里，都该是让男主男二为我哐哐撞大墙的存在。结果原主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就被砍了？”
他越想越无语：“这不科学！这张脸明明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啊！难道这个世界的男主那个方面不太行？或者他们撞号了？”
系统认真地想了想，说：【宿主，我觉得您无论用什么脸都很好看。】
何栖迟愣了一下：“……你怎么狗嘴里今天突然吐象牙了？”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宿主。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宿主。】系统一脸真诚。
何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点懵，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一串编码哪里来的器官？还肺腑上了。”
正说着，“砰”的一声巨响，宫殿大门被一脚踹开。
何栖迟吓得一激灵，立刻向系统确认：“来人了来人了！是男主吗？”
【是的宿主，赵胤乾，周国太子，杀人不眨眼那种。】系统恭敬地汇报，【宿主您小心。】
“放心，看我的。”何栖迟眼珠子一转，瞬间进入状态，藏到纱帘后面。
他故意弄出动静，纱帘轻轻晃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压低声音问系统：“你说他进来看到我这张脸，会不会舍不得杀？”
系统认真地回答：【宿主，他是来灭国的。而且他砍原主脖子的时候也肯定看见原主的脸了，不过……也许会有奇迹。】
何栖迟微微地点点头：“嗯……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准备在男主掀开纱帘的瞬间，给他一个“一眼万年”的惊艳亮相。
系统安静地退到角落，默默注视着自家宿主，脸上带着一种“祝你好运”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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